贴着地面，侧着蜷起——距离地面越近越好——躺了来。

她思念的人，这近百年每天都在思念的人，哪里都不在了。

——她原本是不打算再醒来的。

会温柔的表，会拥有笑颜，是近十年才发生的、堪称奇迹的转变。

那时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

之后发指甲脱落，血剥离骨架，化为黄土枯骨——直到一不剩。

据说一个人死去之后，最先开始腐烂的是腹。

世界由冬，金秋之后眨间又成为了盛夏。

显然已经注意到她很久了。

她在那里贴着地面躺了很久。

“……八重？”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记得那个会笑着喊她“八重”的小姑娘。

眉温存的教书先生和天照院奈落的首领，如同白日和黑夜，光明和影，不怎么看都难以将两者直接联系起来。

她在那个不存在的小土包旁边躺了来。

小小的土包不见了，青草盖过这片曾被翻开又填上的土地——这世上最后一和对方有关的痕迹也已被时间抹平。

每天清醒着是如此麻烦的事，她安安心心地窝在什么都没有的黑暗里，打算睡它个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烛光静静摇曳，映在她里温又朦胧。

片刻后，执笔书写的动作微微停顿，松转过来，声音里噙着笑意：

笼罩在烛光中的影在书写教案。

和室里只有松落笔时的沙沙细响，以及没有月的夜晚里烛火静静燃烧的哔剥声。

……

八重一时没声，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闭之前，神祠旁古老的山樱垂着厚重繁丽的枝，再睁时，世界已被皑皑白雪覆没。

她回到山中被世界遗忘的神祠，勤勤恳恳视察村落这么多年，决定给自己休个假。

空无一连时间都不存在的黑暗是如此令人心安，她醒了睡，睡了醒，积极怠工怠得理直气壮，每日翘班翘得心安理得，直到有一天窃取神社财的村民失足坠山崖，她唯一挂念的人举家搬离自此不知所踪。

八重伸手，动作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脸，仿佛要确认什么似的，停顿片刻后又抬手抚上他的眉。

“你不继续睡吗？”

她见过这张脸沾满血污的模样，见过这张脸隐藏在漆黑的面之后，也见过这张脸上可见骨的刀伤瞬间愈合，被火烤到焦黑底血的肤刹那间恢复如初。

浅的发搭在肩，松披着羽织坐在书桌前，写一会儿停一会儿，执笔的手修而白净，认真思考的时候睫微垂，专注的神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温和。

一日她和往常一样，再次走到熟悉的坟冢之前。

黄昏在天空中倾斜，瞳猩红的少年看着她，嗓音枯得像是数十年没有沾过分。

——你不是人类。

……不在这里。

指尖到的是温的温和柔的肤，她小心地沿着那眉来到鼻梁，又从鼻梁划到嘴，非常温柔地轻轻摸着他的脸。

微微敛起嘴边的笑意，松搁笔，起来到她边。

她任着四季颠倒，青苔爬上再无人来的石阶。

八重窝在被里，自从醒了之后就一直不声地看着他。

直到一天她忽然从空无一的黑暗中醒来，在鸦群的指引遇到了被人类称作「恶鬼」的少年。

“是哪里不舒服吗？”他的目光里满是关切。

细绒绒的野在风中轻摆，当时好像是黎明，又好像是傍晚。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她闻不到泥土的腥味，受不到青草拂过脸颊时的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