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的夏夜，院虫鸣声微。

——未来的我想成为舍奉公名垂青史的武士。

和城町供武家弟就读的讲武馆相比，松村塾的学生不多，十几篇作文在桌上摊开，八重选其中一篇，故意朝松晃了晃。

——未来的我想在城町开一家吴服屋打响商铺的名号。

*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

八重笑着走到松桌边，桌上整整齐齐叠着学生的小作文。

松笑容不变：“哎呀，被你发现了吗。”

“正因为我是老师，”松看向纸上尚显稚的字迹，底温和的笑意在烛光中氤氲化开，“学生的志向不分低，所以大家的作文都是满分。”

——未来的我想潜心修习兰学，游历四方增见闻。

松眨了眨睛：“晋助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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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隔扇，烛光在木地板上扩大，她立在门边，披着羽织的影循声回过来，底浮现清浅温的笑意：

“哎呀，你好歹自谦一装装样啊。”八重忍俊不禁，“你现在可是老师。”

夏夜的虫鸣绵绵起伏，宁静的夜如墨洇开。

私塾的学生正于最活泼好动唯恐天不的年纪，白日里叽叽喳喳个不停，面对松教育的铁拳时才会消停。

晚上要将那群小鬼到被窝里犹如打仗，还得留心防范装睡的小兔崽偷偷溜去。

“这也是个答案，不是吗。”

“……其实也没什么，”松笑眯眯，低沉的嗓音分外柔和。“大家各自不同的想法读起来很有趣。”

她穿过私塾安静的走廊，烛光从隔扇的隙溢，像遥遥黑暗中为船夫指路的渔火。

她看了松几，随手拿起几篇学生的作文，第一张草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这次的标题：《未来的我》。

“大家都睡了？”

“没睡的话再逮回去就是了。”

“哇哦，松说了相当松风格的话。”八重摆严肃的表。“说起来，我觉得这桌上似乎缺了哪一个学生的作业？”

“这篇是满分作文吧？”

八重继续抱着双臂，仿佛在和松商量关乎国家命运的大事：“那么，要给个最矮鼻却扬得最的晋助同学一个零分吗？”

“像小太郎那样心怀家国志向远很好，选择懒懒散散悠然度日，也依然很好。”

——这里的小兔崽总喜成三没。

手中的动作一顿，八重往署名一扫，不意外看到了银时的名字。

——未来的我想成为像老师一样温柔的人。

晚上批改作业是松的习惯，此时他微微弯着嘴角，心明显不错。

——未来的我想成为悟空那样发笔直的帅气男人。

“……不，”松垂笑。

时间、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