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上午不曾问过三姑娘是何人教导，便不知原委，此刻听她提到先父，见她神有些黯淡，温和劝：“斯人已矣，生者还须填波而行。”

阿鱼，“谢先生教诲。”

绕的，可要是不来吴县，光靠我卖些浆饮茶拉扯你弟三个，连个屋都赁不起，你跟就得去乞儿了，你可愿意？”

阿鱼便：“先父教导时讲过杨震正直，曾有人招揽他为官，送予钱财，并言‘暮夜无知者’，杨震不受回以‘天知，地知，我知，知，何谓无知者!’，可见品行洁。”

这是问的《蒙求》，阿鱼想了想答：“这是说的东汉杨震杨伯起和西汉丁宽丁襄，杨震学识厚,明经博览，无有不穷究的，且品行洁，儒生们惯称之‘关西孔杨伯起’。梁项生从田何学《易》，丁宽时为田何随从，却学《易》之，才华胜过项生，田何便收丁宽为学生，待丁宽学成东归，田何谓门人：‘《易》已东矣。’”

雁影却：“姑娘咽去。”她摇，随即小步跑到堂外，“唔，好五……”

阿鱼摇，“那还是来这里好了，何况本来就是该姑娘的，我乞儿不怕，可不能。”

这话听得文小河心一，蹭了蹭女儿的额，母女二人这般温馨，倒令一旁地鹤音也受了动。

阿鱼应，陆先生便不不慢开始焚香，约莫过了一炷□□夫，陆先生起问：“可想好了？”

陆先生

“你只说来，我这里答错了也是不打的。”

阿鱼便舀了一勺，甫一嘴便有凉意直冲鼻腔，带着一重的涩意，激得阿鱼中立刻就蓄了泪，“唔……”她闭嘴，又不敢往咽，冲着堂外的雁影指了指自己的嘴，先前说过是极为清凉，未料竟如此刺激。

阿鱼便赶坐，将盒盖拢了放书奁里。

陆先生早已经闻到薄荷味，阿鱼本以为她要斥责自己举止无状，不料却听到，“你这法是野了些，不过一心向学，这份心便值得了。”说着让阿鱼随她去，“来吧！堂中尚有醒神香，”她看了阿鱼桌上的薄荷膏一，“将你这盒赶合上了，少许清香怡人，如此厚重之味却熏得。”

陆先生见她小小年纪，答得十分整齐，心中也欣，又考她一题，“‘李陵初诗，田横歌’又作和解？”

阿鱼乍然又有伤，但仍是老实答：“是先父教导的，《千字文》已能背诵，《蒙求》还背不得。”

“回先生，五岁开的蒙，只一本《蒙求》便学了两年。”她想到安家私塾里，教一本《蒙求》不过半年，便觉自己这两年时间十分漫。

阿鱼刚吐膏，嘴里似还冒着凉气，说不话，只瞪圆了睛抬看向陆先生，雁影便解释：“回先生话，姑娘怕自己午后犯困，让婢用薄荷了膏来醒神，不料婢手生，薄荷剂量重了，姑娘吃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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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影给她顺气，又示意她咽，可阿鱼实在不到，见陆先生的影现，阿鱼急得叫：“雁允，我咽无。”雁影只好掏手帕来，让她吐在帕上，那边陆先生已经走了过来，见此形问：“五姑娘这是什么？”

“你这般稚龄学好《蒙求》倒是我不曾想到的，是几岁开的蒙？”

陆先生见她坐定，便：“五姑娘先前说过已经学过了《千字文》跟《蒙求》，是请了先生教么？学到了什么程度？”

陆先生见她如此诚实，笑：“开国初赵相公以半《论语》治天，可见多读不如读，你且来说说方才我考你这两句，你有何心得？”

“回先生，学生怕答得不对。”

这却要废她一番脑了，如今各私塾里学习《蒙求》仍以掌故识字为目的，少有考校心得的。见阿鱼低苦想，陆先生便：“不着急，你且慢慢想来，正好我燃一炉香，等我香完了你便说给我听。”

是日午，阿鱼带着雁影又来到了探雅堂，摆置笔墨时先从书奁里拿了一盒膏，颜碧绿，看起来格外清，这便是雁影的薄荷膏了。此时陆先生还没有到，便只有她主仆二人在这里，雁影在廊上：“姑娘不若先上一。”

陆先生便：“好，我问你，‘杨震关西，丁宽易东’和解？”这便要开始考校了。

这还是考的《蒙求》，只听阿鱼答：“这是说的西汉李陵李少卿和秦末田横，李陵少有贤明，汉武帝以为其有祖父李广之遗风，任其为将以讨匈，李陵兵败投敌……后访苏武作五言诗。田横为田齐宗室，秦末时与兄田儋、田荣以齐地为据先后称王……田横死后，其五百门客作挽歌以寄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