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远发现了那些证据，也只以为是罗家在背后作祟，阻拦朝廷向代州支援，却本没想到，当年那延误的军报，竟不是因为大雪封山，而是这定国公府的围追堵截！

林悠周阵阵寒意翻涌，两世间，她只以为当年望月关一役是大乾和胡狄战，却不想，前方战士血牺牲，京城之人竟是要断他们的后路，让他们陷于孤立无援！

罗向全面如土，瞪大了睛惊恐地看着许之诲。

“查访多年”那几个字，像是有了回音一般，一遍遍响在他耳边，难圣上早就知了？可怎么会呢，他明明得足够净，连那些派去杀人的胡狄人都早就灭了。

都死了四年的人，挖来还能看什么呢？

林慎的目光落到罗向全上，问：“定国公，现在还想说什么？说那些人和罗家没关系，朕要拿证据砸在你脸上吗？”

他兀自摇摇：“朕想着国公爷到底是老臣，一辈在朝中也算辛苦，到底该留着几分薄面，没想到竟是国公爷自己着朕要打破那最后的面啊！”

“圣上……”罗向全嗫嚅着吐这两个字来。

林慎却已不想听了。

事已经很清楚了，一心想要议和的定国公联合了胡狄人，从当年的望月关之战开始，便从未停止过想令大乾最厉害的镇北军群龙无首的打算。

当年阻拦代州的奏报，如今以五行谷为陷阱险些让燕远和林悠命丧其中，名为为议和考虑，实则还不是算计着个人的利益？

仅胡狄商队这一项，将有多少白银那些贪婪的袋，乾嘉帝不用细想都能知个大概。

“圣上……老臣一时误歧途，老臣绝无犯上之心啊……”

这一刻，罗向全终于像是一个“老臣”了，他早已鬓生白发，此刻躬跪伏在地上，除去那一官服，落魄之状几乎与街边乞丐无异。

可燕远只觉得恶心。

“误歧途？”他笑了声，“好一个误歧途啊，定国公这‘歧途’一走，令我祖父、父亲、兄，尽皆埋骨在望月关的战场上！令万千将士不能回家与亲人团聚！令代州险些落胡狄蛮夷之！罗大人，你声声议和是为大乾百姓，可你何曾想过倘若望月关失守，代州百姓将面临怎样的践踏欺辱！”

“就算你恨我燕家，恨镇北军在北地连年征战影响你的胡狄商队，可代州的百姓何辜！北疆的百姓何辜！”

他上尚有五行谷留的伤，此刻怒气攻心，竟是在厉声质问之后猛地吐一血来。

林悠慌忙扶住他：“燕远……”

燕远抹了一把嘴上的血迹，转拜向乾嘉帝。

“末将燕远恳请圣上，还北疆百姓公！”

他单膝跪地，行的是大乾武将的礼，上的伤因他的动作重新崩裂开来，林悠站在他边，瞧见他衣衫上已殷血迹。

林悠忽然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那会甚至燕远还没到奉贤殿同两位皇一读书，那时候燕远的兄燕巡尚在京城，她去找燕远的时候，便见过他同世间每一个淘气的男孩一样，与他兄扮鬼脸，拿着个破树枝闹着比剑。

林悠已经记不太清那名叫燕巡的少年是什么样了，只记得他温柔明媚，本没有一印象里武将的样，他给她和燕远偷偷买了糖葫芦，还保护着他们不被燕老将军发现。

那时燕远淘气得活像一个纨绔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收敛了一脾气，变成了那人人称颂的少将军呢？

大抵就是四年前吧，那个大雪漫天的冬日，燕家祖孙三代牺牲在疆场之上，燕远好像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他如今的模样。

可她的燕远，本来该是个快乐又肆意的人啊。

“儿臣恳请父皇，还北疆百姓公！”

林悠在他边跪了去，她几乎要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可还是行了拜礼。

这一次，且让她陪着他，去面对那些被有心人藏起来的真相，更要将那妄图逃脱罪名之人，彻底惩罚。

“罗向全，朕给过你机会了。”林慎坐在椅之上，目光已平静来，可细看之，却比之前更为冰冷。

罗向全伏在地上，只是不断摇，却什么话都说不来。

林慎觉得了一气，看向那行了大礼的燕家后人和自己的小女儿，终于：“定国公罗向全，即刻褫夺爵位，阖府收押，府中财，皆充国库，待刑定案发落。”

“末将遵命。”许之诲领命，而后有金鳞卫侍卫，将罗向全和已经吓破了胆的罗历一起架了去。

“起来吧。”林慎看着燕远和林悠的方向，王德兴极有地走上前去，将他二人扶起来。

然而还不待他碰到林悠，便见那已经近乎脱力的公主，终于支撑不住，在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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