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嘉帝几乎一夜没睡, 燕远来时，他正站在养心殿的窗前，看着窗外泛白的天空。

“圣上容禀，末将对乐公主绝无非分之想，只是怕她受到伤害……”

燕远微惊，小心翼翼地抬起来看了一。

林慎转过来看着他，脸算不得多好, 虽换了净衣裳, 但隐隐能瞧见胳膊上裹着的绷布。他听太医说了燕远和林悠的伤势, 此时再见燕远偏生要站着, 便觉这少年人着实有些他祖父和父亲的执拗劲。

来了，却又没迈一步来，是许之诲站在门，压低了声音：“圣上问你有事没有，召你去养心殿。”

天际已然泛白，新一日的晨光正酝酿着驱散挣扎的黑暗。

他心里担忧林悠，就算是两人在一个偏殿里，可外间是用屏风隔开的，他却本不想躺着，只想去里面守着林悠。

许之诲了，却并未多说什么，转朝外走去。

“知朕找你来, 是什么吗？”

“朕问你，乐在你心里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你于乐又是怎样的？”

林慎负手看着他, 似乎有些意外于他突然冒来的这句话, 停了一会，才：“何此言？”

“圣上……要，要问什么？”

养心殿偏殿，十几个太医分在两端，一边是已经昏睡过去的乐公主林悠，一边则是被圣上令“”在床上的少将军燕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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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的一瞬，彻底歪倒去。

在离林悠床边还余三步的时候，他停来，扯了个椅在边上，安静地坐了来。

林慎听他说着那样的话，又见他果真一副听凭置的模样，顿了片刻，竟是笑了来。

他砰一单膝跪地，因为牵扯了上的伤，险些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可偏又忍着疼痛直立行礼。

“朕不是要听这些话。”林慎打断他的话，走过去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燕远并未走过去坐：“末将无事, 只是些小伤罢了。”

“叩叩”的敲门声在这时候响起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

这次燕远没有犹豫, 接着便回答：“末将不该令公主陷于五行谷险境，更不该与公主过从甚密, 险些连累公主的名声。末将一时心切，却未能掌握好尺度，末将甘愿受罚。”

其实燕远的伤要更重些，否则乾嘉帝也不会亲自令命他暂且留在中由太医诊治，可他到底习武多年，尚且能保持着清醒，林悠却因到了力的极限，已没法再持去。

燕远垂帘，他猜到了, 但很多话，在要开的时候, 才会发现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

天还没亮，圣上这显然是理了关于罗家后续的事便又把他叫来了，将他叫来却又不是为了罚他，那会是为了什么？

乾嘉帝摇了摇，却是笑着问他：“燕远，朕看着你大，知你的脾，朕不说那些拐弯抹角的话，只问你一句，乐是公主，朕希望你是认真回答的。”

他与林悠一大，几乎再熟悉不过, 可燕远如今为朝臣，又怎能不清楚他二人之间到底还有君臣之隔。

终于熬到那太医院的十几位老大人开了方熬了药看着他们喝了药而后暂时离开，燕远本不听他们的话安心在床上躺着，人一走，立时爬起来，跌跌撞撞往林悠那边去。

圣上是悠儿的父亲，为人父亲者，若在这事上怪罪于他，他自然是认的。

他平日里与林悠再好，却也不该带累她的名誉，借二殿之手送些小玩意自然无妨，但如五行谷中这般，倘若传了开去，林悠云英未嫁，悠悠众他又如何能应付？

“末将燕远, 参见圣上。”燕远行礼。

那话果然直白，一都不拐弯抹角，甚至一向直来直去如燕远都愣了一。

“悠儿！”

他望着东方的一片浅蓝微微笑了一。

夜终有尽时，白昼正要到来。

第68章 白昼 悠儿，将士当守家国，可没有你，……

到底在里，他不愿令她惹上麻烦，自然也不离她太近，能瞧见她安心睡着，便已足够了。

况有些不在他的意料之，燕远心里忽然有慌了。

“末将有愧于公主。”须臾，他忽然说。

但是敲门的人好像并不是很在意里面人的状态，没等燕远起去开，他自己就推门来了。

燕远站起来，又看了林悠一才慢吞吞地走了去：“这么着急？”

燕远多少猜到些什么，他从旁边的架上将外袍扯过来上，挪着步走门外。

林慎望着窗外：“旁边有椅，自己坐吧。朕瞧你受了伤，莫要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