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次，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乾嘉帝林慎突然间一拍桌站了起来：“驸就不能领兵吗？他尚公主才是驸，在营中他就是先锋将官，这有何不妥吗？”

燕远猛然抬起来看向上首的乾嘉帝。

“尚公主才是驸，营中就是先锋将官”，这话的意思，不就是……

“圣上……”兵尚书彻底呆住了，能在朝为官自然不是傻，圣上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既让燕远当驸，又让燕远领兵吗？可那驸不得领兵是一早就有的规矩啊……

仿佛知这老大人要说什么似的，林慎将桌上摆着的一张状纸扔了来。

“别跟朕说什么规矩不规矩，朕只知，如今到了良将该用的时候，外满京城的百姓睛可都盯着朕呢，朕是天，可百姓才是载舟之，江山基业不能毁在朕的手中，莫说一个还没成亲的驸，就是朕亲儿，该上战场也一样不能逃！”

被扔来的状纸颤巍巍地飘落在燕远前，上面三个大字虬劲有力——“生死状”。

乾嘉帝冷笑：“朕给了你们多少时间？争来争去却什么结果都没争来，如今满京城的百姓堆在门外面跟朕说‘良将当用’，来，你们来说，朕该怎么‘当用良将’？”

积压了多日的怒气终于在此刻全被发来，兵尚书早已唬得跪伏在地。

今日门外聚集了大量的百姓，他们心里也清楚，可他们想的是，那些手无缚之力的百姓，凭着巡城司的士兵就能都镇压了。

久居位的老大人们，一心在盛世迷梦之中，早就忘了四年前望月关陷苦战的消息传回京城时，怕死的究竟是谁。

林慎忽然很后悔今日没把那群文官也叫回来，该让他们好好看看，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局”。

“圣上，末将愿请命，令燕少将军为先锋官，随大军北征！”天风营主将池印见此场景，连忙“乘胜追击”，他早就看那群唧唧歪歪的文官不太顺了，只是碍于份，不能像张季那样明着骂，如今圣上有意，他们自然要拿态度来。

“圣上，末将也愿请命！”

池印话音方落，其他与燕家有所来往的将领也连忙跟随请命。

那兵尚书此刻满冷汗，早就不敢多说什么了。

乾嘉帝林慎此时才终于将视线落回燕远上。

“燕远，朕且问你，此状，你可敢签？”

燕远这时才得已俯将地上的生死状捡了起来，他垂眸一扫过其上寥寥数语，而后行礼，费了番功夫才稳住形：“末将燕远，愿立生死状，倘若不能退敌于北疆，末将自承军法置！”

池印赫然扭过看向燕远，他果真要赌上命这件事吗？

可战场瞬息万变，谁又能保证自己一定能赢呢？

林慎目光沉，眉微微蹙着，他看着燕远以血作印，在那生死状上留自己的指印，不知怎么，竟难得地觉得睛有些发涩。

百姓请旨，公主跪，驸赌上命签生死状书，他乃帝王，竟不得不以这样的方式，让本该被自己庇护的孩去那承受腥风血雨的伞，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林慎抬起目光，越过燕远的影，看向承乾殿外被门框起的半片天空，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传朕旨意，命燕远为北征大军先锋官，明日随各征！”

*

“什么？”濯玉中，淑妃顾毓秀听到侍女的回禀，失手将浇的壶掉在了地上。

那侍女慌忙地捡起来：“娘娘当心。”

顾毓秀却本顾不得这些：“你说圣上命燕远先锋官？可那燕远不是要当驸吗？怎么可能呢？”

“外的信，说是百姓们都在门前请旨，燕少将军又签了生死状，圣上令，若有不服者，就也签生死状，与北疆战事同生共死。”

“那兄他们也没有阻拦？”

“娘娘，那生死状可是要命的，哪里有人敢赌？况且外不知怎么，竟将公主和少将军传成了一对一心为了大乾却被人构陷的苦命鸳鸯，现在群激愤，谁又敢与那么多百姓作对？”

“这燕远日后可是要驸的，圣上为了他，连先祖留的规矩都不不顾，那乐公主自幼就与贤妃好，这可怎么办呢……”顾毓秀搓着手中的帕，心里七上八，脑海中零碎地飞许多事来。

“娘娘……”那侍女担忧地看着，一时不知该如何劝解才好。

顾毓秀想了一会，却是忽然：“不行，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得赶让谚儿完婚，得让谚儿自己立起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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