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静院里，她最常见的就是何文隽在白纱帐幔后面运笔如飞，再就是站在沙盘前面移动沙石旗。

可何文隽对文房四宝并不执着，他有几方好砚台，但最常用的除了给她的那方蕉叶白，便只是用了许久的澄泥砚。

笔也是，各紫豪、羊毫、大白云、小白云都是清娘从文店铺买的最常见的类。

俗话说宝剑赠英雄，何文隽是武将，说应该喜兵刃的，上次光带去一把短匕，他不就收了吗？

可为什么没见秦二公呢？

杨妧犹豫会儿开，“何公并无特别喜好，他每天忙于读书撰文演练兵法，应该是腾不时间应酬客人……不知秦二公几时去济南府，能不能顺便带封信给何公？”

楚昕面不悦。

她每天静院会连这个都不知？

应该是有意瞒着，不想说吧？

那他也不让秦二带信。

遂开：“这一两天就动，恐怕……”

“四丫就在这里写吧，”秦老夫人笑着打断他的话，“现成的笔墨，用不了多少工夫。”

楚昕无可奈何。

红枣已经识趣地往砚台里再续些，砚好一池墨。

杨妧略思量，铺开一张宣纸，提笔便写。

先写她见到钱老夫人，钱老夫人及孙女待自己多有照拂，谢何文隽的回护之心；又写给秦老夫人诊脉的林医正待人和善行事方正，让何文隽把他的脉案寄过来，她可以请林医正帮忙看看；最后写她阅读《治国十策》，其中多有不明之，向他请教。

楚昕跟秦老夫人说着闲话，角时不时瞥向杨妧。

她离灯烛近，一张脸整个儿展在暗黄的光里，肌肤白净透着莹，眸低垂，看不亮不亮，两弯纤细的眉却是弧度正好，如远山雾笼。鼻尖小巧，略有些圆。

说圆鼻的女孩应是憨的，杨四却是……明得让人讨厌！

楚昕别过，可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侧眸打量。

脸型得还不错，颌圆，略带婴儿，手得也好，纤细修。

最好的应该算是姿。

她跪坐着，脊背直，两肩端正，脖颈弯成好的弧度，上粉褙被烛光映着，透一恬静温柔。裙是湖蓝，上面密密匝匝绣一圈草纹，铺散在炕上，整个人如同置碧波间，清雅中又带着家常的亲切。

楚昕用审视驹般挑剔的神将杨妧打量个够，得来结论。

杨四还是漂亮的，虽然不如杏楼的阿昭有骨的媚，可这份恬静淡然却难得。

只是，她到底要写多久？

写完一页又一页，这已经是第三页了，而且全是密密麻麻的簪小楷。

她跟何文隽哪来这么多话要说？

楚昕撇撇嘴，不以为然地“哼”了声……

第28章 别扭

秦老夫人把楚昕的神尽数收在底， 心里喜，面上却不，伸手举着那几页《地藏经》假装看得神。

杨妧写了整整三页，舒气把笔放， 拿起信浏览一遍， 轻轻墨。

红枣找来只黄纸的信，将信折好了去， 用浆糊封了。

杨妧在信上写“何文隽亲启”几个字， 双手呈给楚昕， “有劳表哥。”

楚昕单手接过， 意识地了，厚厚的一叠，也不知里面都写了些什么。

这时荔枝闪来，笑：“外面起了夜风， 刚青荇打发绿荷给四姑娘送披风过来。”

秦老夫人侧瞧一屋角更漏， “都快人定时分了， 你们赶回去歇着，二门定然落了钥， 昕哥儿从西角门去， 顺路送送四姑娘， 这大晚上的，别有野猫蹿来吓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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