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孝全将邱母接到京都，一家三就住在余新梅陪嫁的宅里。

冯母对余新梅非常好，每日嘘寒问。可随着冯孝全逐步在官场站稳脚跟，余阁老年迈致仕，而余新梅又接连生了两个女儿，冯母的脸便开始不好看。

余新梅生老二时，伤了。

杨妧去看她，寒料峭的天，屋里连个火盆都没。

余新梅围着被斜倚在大炕上，冯母坐在炕边扳着手指数算手上的人选，合计给冯孝全纳妾。

就是杨妧生辰那天，一个看态很适合生养、看面相忠厚老实的姨娘了冯家的门。

姨娘三年生了两个儿，想记在余新梅名。

冯孝全亲自求余新梅，“……我只这两个儿，实在不忍他们为妾生，况且，这也是为你好，百年之后能有个为你摔盆送终的人……你若不答应，我只能去求祖母劝劝你。”

钱老夫人卧病在床，余新梅不愿祖母因自己动气，冷笑着答应了。

还没有族谱，冯母便四宣扬，说余新梅有福气，白得两个大胖儿，以后两宅院两间铺面正好一人一半。

余家人怎能受这气？

家里七八位男丁全都穿上官服齐刷刷地去了冯家，要求析产分居。

杨妧故去前几天，冯孝全正焦烂额地到找房，安顿他的老娘、姨娘和两个庶……

*

余家府邸比起镇国公府要小得多，布置得却极巧。假山险峻，亭台古朴，间以葱茏的翠竹和虬劲的松枝，都是风景。

杨姮四张望着艳羡不已，“他们家的园真好看。”

秦老夫人：“余阁老满腹诗书，为人又风亮节，园如其人，自然也是清雅绝。”

余家房的两位和余新梅一在二门等着迎接客人。

各自寒暄后，余新梅低打量着杨妧的裙，赞：“这条面裙也是在真彩楼的吗？绣工真好，也好，真的是芙蕖沾清，碧空接远山。”

“是呀，”杨妧落落大方地说：“范二帮我挑的式样，还有两没穿来，都极好看，是吧，姨祖母？”

秦老夫人当然要捧着她，“衣裳好，四丫生得也好，真正是好上加好。”

余大看向杨妧的目光慢慢有了意。

余新梅不无遗憾地：“早说跟你一起去看看的，先你病了几天，后来我脸上生桃癣，了好几天药。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咱们就去，叫上心兰。”

杨妧征询般看向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乐呵呵地说：“去吧，要是我年轻四十岁也跟你们一去。”

赵氏推一杨姮胳膊，意思让她也跟着去。

杨姮支支吾吾地尚未开，余大已经指着月湖对面两层的小楼：“祖母惦记着戏班，老早在得月阁等着了。”

秦老夫人笑问：“还是请的德庆班？不许她再《大闹天》，上次吵得我脑仁儿疼。”

秦老夫人跟钱老夫人是对老妹，凑在一起免不了互相斗嘴，互相拆台。

余大丝毫不着恼，笑盈盈地：“德庆班预备的是《双锁山》，还有《桑园会》。”

《桑园会》又叫《秋胡戏妻》，里面的西板极为好听。

秦老夫人满意地，“兰生唱的秋胡无人能比，莲舟一把嗓也好听，但岁数大了不如前两年清亮。”

余大：“今儿是桂生唱罗敷，莲舟的师弟。”

杨姮再没能上话。

其他宾客都还没到，得月阁里只有媳刘太太在跟钱老夫人闲聊。

瞧见楚家众人，刘太太忙将秦老夫人让到炕上，她则陪张夫人和赵氏到外面的畅厅喝茶。

钱老夫人“咯嘣咯嘣”嚼着生碎，又让秦老夫人吃，“老大媳妇锅炒的，放了冰糖，又香又甜……映丫怎么没来？”

“我没你那好牙，”秦老夫人将碟仍然推回钱老夫人面前，叹一声，“让她在屋里抄书，这孩钻了角尖，怎么劝也劝不回，我亲生的孙女，我还能害她不成？唉，挑儿媳妇真是要亮，仔细打听好，什么家世才学都不重要，脑一定得清楚。”

张氏就薄有才名，相貌也好，弱柳扶风般跟在苏老夫人后，安安静静的非常乖巧。

秦老夫人跟楚钰吵吵了好几年，只想找个温顺的儿媳妇。

又相中张家是耽之家，张氏生得也漂亮，所以不顾楚钰反对，竭力把她娶了回来。

乖巧是真乖巧，却是因为诸事都不会，又没脑，跟块木似的，拨一动一动，若是不拨，她就扎煞着两手不动弹。

钱老夫人觑着秦老夫人脸，转而提到楚昕，“……主动呈上请罪折，圣上都夸他懂事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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