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初三刻，外面的锣鼓声响了起来。

杨妧抬望去，刚巧罗敷一个盘腕，纤纤素手带动袖轻舞，淡秀且不失妩媚，完全看不是位男。

明心兰：“我确实觉得好，假山能挡风，梧桐树能避雨，加上竹叶婆娑多有意境！”

不过数息，只听燕语莺声，几位姑娘已近在咫尺。

“你这老货手真快，”钱老夫人笑骂一声，“刚才我还跟刘氏说，让她多瞧瞧四丫，要是合适就定给三小。我家老三十八了，比昕哥儿还大两岁。”

三人说说笑笑往园西边走，青菱跟另外两个丫鬟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一声音更是婉转悦耳，宛如黄莺谷。

楚昕摘一把，挑紫红的自己吃了，尚未熟透的则扔到树。

楚昕坐在树杈上，悠闲地晃着两条大，一粒粒摘了桑葚扔到嘴里，顾常宝站在树将两条帕结在一起成布兜，不耐烦地喊，“给我儿，楚霸王。你可不能过河拆桥，还是我告诉你这里有桑树的。”

顾常宝瞪大睛。

秦老夫人哂笑，“还是个孩脾气，得让人顺着哄着，一言不合就尥蹶。”

两人跟没苍蝇似的打了个转，看到假山窟窿，不约而同地猫起腰，蛇一般扭着钻了去。

她是主人，担着招呼各家小娘的差事。

先是一阵场的把功，接着亢激越的胡琴奏西慢板，一个梳着妇人的女袅袅娜娜地走到台前，袖轻颤眸光转，“三月里天气正艳，手提竹篮去采桑。”

这空当，宾客们次第到来。

楚昕动作灵便，贴着树，“嗖”一到地上，指抵在边，轻轻“嘘”一声，拽着顾常宝就跑。

杨妧正看得神，余新梅扯扯她的衣袖，“咿咿呀呀的有什么意思，心兰来了，正找你呢。我只这会儿有空，待会怕又不得闲。”

秦老夫人探往畅厅看了看，压低声音，“我相中了四丫，不过还没挑明，怕挑明了昕哥儿犯驴脾气，先慢慢看着，说不定不用挑明，两人先就有了分。”

所幸假山是空心的，窟窿虽小，里面还算空阔，稍微低着就能站稳。

杨妧笑：“正所谓甲之糖乙之砒霜。”

明心兰穿件鹅黄袄，俏生生灵灵地等在树，“走啊，咱们去梧竹幽居，那里最清静。”

他准足，桑葚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帕里。

楚昕一把住他腮帮，“有几个姑娘过来了，你不怕被人当成登徒？”

假山西面有棵一人合抱，约莫两丈的桑树，桑树已经有些年，得枝繁叶茂，碧绿的桑叶间，桑葚已经红里透紫，正是成熟季节。

左边那位穿粉袄，湖绿面裙，不是杨妧是谁？

顾常宝迫不及待地吃一粒，不等咽，“呸”一声吐在地上，苦着脸：“真酸。楚霸王，你能不能摘熟透了的，就你上那枝，往左一，对，就是那枝，都紫得发黑了，肯定好吃。”

穿缥掐银牙边比甲的，化成灰他都认识，是余大娘，穿鹅黄袄的是明家三娘，剩穿粉袄，看起来恭顺温婉的有面善，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秦老夫人毫不客气地说：“你歇了这心思另找旁人去，等定了亲，我多多给你三孙媳妇添妆。”

反省自己。”

两人打住话题不提，各自挂上慈的笑容，跟来问安的夫人太太们寒暄。

顾常宝俯在楚昕耳边问：“个最矮那个妞儿是谁家姑娘，就是穿粉袄的？”

顾常宝被他住，张嘴发不声，双手拽着楚昕胳膊，总算甩开他，而细碎轻巧的谈笑声已经近在耳畔。

余新梅笑着解释，“我祖父在园西边了棵梧桐树和一片湘妃竹，本想堆座太湖石的假山成一景致，没想到假山太大而且笨拙，完全掩盖了竹的清幽。祖父自觉颜面无光，把那片地方给弃了，平常我们也都不往那里走，偏偏心兰喜得不行，还给取了梧竹幽居的名字。”

顾常宝“丈二和尚摸不着脑”，嚷：“过了假山就是女眷的地方，你要啥？”

“小都这样。成了亲，有媳妇束着就好了。我家二小以前跟混世王似的，成亲之后一转了，正月里媳妇伤风，他天天端茶倒伺候汤药，殷勤得不行……你好好给昕哥儿掌掌。”

杨妧拧不过她，代笑跟佟嬷嬷照看杨婵，跟着余新梅走得月阁。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楚昕斜着，正要整个人枝桠掰断，无意中侧，瞧见了几位小娘袅袅婷婷地朝这边走来。

钱老夫人给诸人介绍：“这是德庆班的新捧来的旦角，叫桂生，扮相好段也好，比姑娘家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