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昕抿抿， 在杨妧对面坐。

杨妧放柔声音，“表哥喝茶， 你早晨跟姨祖母商议的就是这事？姨祖母怎么说？”

楚昕忿忿不平地说：“她让我到鸿胪寺担任鸣赞序班。”

满脸都是委屈。

杨妧莫名想笑。

她完全能够理解秦老夫人的想法。

楚昕恼：“连你也笑话我？”

“没有，”杨妧敛去笑容，温声跟他解释， “表哥想过没有，姨祖母为什么想谋这个职务？因为鸿胪寺清闲，而且不了大错，即便传赞传错了，也不会是砍掉脑袋的罪……表哥可知，昨天在余阁老府上，姨祖母听说表哥跟顾三爷起了争执，脸都吓白了，两条得险些走不动。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姨祖母担心表哥或者顾三爷事，因为表哥行事素来没有轻重，让人没法放心……姨祖母怎么敢让这样的表哥去宣府呢？你自己莽撞听不得人劝也就罢了，可你会连累国公爷，连累边关将士！”

楚昕沉默着，俊脸一层一层上羞愧的红，而眸却一层一层地染上沮丧的灰。

他慢慢低，原本直的脊背也慢慢垮了来。

杨妧心有不忍，默默叹气，“姨祖母肯定不会同意的，可再过两年，我肯定会帮表哥劝服姨祖母。两年后，表哥十八，建功立业也不迟。”

楚昕抬眸，狐疑地问：“你保证？”

杨妧重重，“不过，表哥得改掉事不顾后果的病，而且这两年不能闲着，得领两件差事。姨祖母看到表哥稳重了，行事有法有度了，不用我劝也会同意。”

楚昕赌气：“我不去鸿胪寺。”

杨妧莞尔，浅浅抿两茶，语调轻松地问：“表哥可曾听说沈仲荣，太祖时候万晋国最富的富商？每到端午节，他们家都会在院里搭上棚，就是沿着围墙四周，用细纱整个儿围起来，夏天就不用怕蚊虫叮咬了。”

楚昕仰起，看到被翠绿枝叶映衬着的石榴，明媚而艳，再往上，是湛蓝的天空，有白云悠然飘过，广阔且远。

而近，两个丫在廊前打络，青菱拿只剪刀修剪墙脚的月季，厢房里，快的乐曲声传来，一遍一遍，百听不厌似的。

这是个让人到安闲放松的地方。

楚昕翘了，“这么大的院搭棚可不便宜，得费多少细纱？”

“差不多六七千两银，而且只能用一季，细纱经过风日晒就不结实了，每年端午搭上，中秋就得拆掉。表哥，你想没想过多赚银？”

楚昕认真地望着她，“你想让我行商？行商是贱业……而且，府里只要别像沈仲荣这么奢侈，一辈用不愁。”

杨妧微笑。

这次楚昕没有脚，可见他还是能够听去别人的话。

杨妧指指他面前茶盅，“表哥喝茶，”待他喝完半盏，续了满杯，笑：“不是行商，不过话说回来，行商没什么不好的，之前每有饥荒灾害，商都拿银来赈灾……前朝末年，士兵缺衣少粮，不也是从商那里募集的？我是觉得，家里多银钱有底气，假如，再遇到朝廷军饷供给不足的时候，至少士兵不会饿着肚打仗。”

楚昕目光顿时变得沉，两手捧着茶杯，修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杯上横斜的梅枝，声音里带了些兴奋，“河工最赚钱，修一段少说能赚七八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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