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妧忙了一天半，中午在客栈吃过饭，打算收拾好东西搬到四条胡同，小院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一个是三十的妇人，穿件青袄姜黄裙，另一个则是二十五六岁，形魁梧、面容冷肃的男。

“清娘，”杨妧手一抖，拎着的包裹落在地上，她顾不得捡，走两步冲过去，再唤声“清娘，公他……”泪已簌簌而。

清娘看着满脸泪的杨妧，圈倏地红了。

她气，仰着用力眨眨，片刻，脸上已经带笑意，“姑娘可别哭，公嘱咐我好几回，到京都见到姑娘，千万不许惹得姑娘哭，否则九泉之碰到……他也罚我抄书，我可是最不耐烦抄书了……路上赶得，嗓直冒烟，姑娘帮我倒杯茶喝吧？”

杨妧忙泪，将清娘和青剑让屋里，倒两杯茶，问：“公走前可安生，大夫怎么说？”

“安生，”清娘心中绞痛，酸辣的泪意直冲上来，她忙低饮一大茶，慢慢咽去， “我就能把得一手好脉息，哪里还用得着大夫？”

再喝茶，语气平静地说：“那天是个大晴天，墙角素馨开了一片，公坐在院里赏，还说素馨闻着香，向日葵就没什么香味。过了会儿，公没再声，我以为他睡着了，去把了脉，公突然睁开，叮嘱我和青剑京找你，然后说他累了……公去了也好，前阵他上旧伤痛得厉害，白天黑夜不得安睡，有时候实在疼得狠了，吼着让青剑把他打……他走了，就不用受伤病之苦。”

前世何文秀也这般说。

说何文隽故去，不对何家还是他本人，都是一解脱。

杨妧听着，心里稍觉安，可泪却止不住，一行行往落，“中元节，我在护国寺请沙弥念了两卷《往生经》，原打算盏明灯给公照着亮，可听别人说，一个人只能一盏灯，我怕何夫人了，就没……何夫人可曾替公了明灯？”

清娘沉默不语。

岂止没，若非怕别人闲话，何夫人甚至连丧事都不想大办。

何文隽临故前几天，已经是灯尽油枯。

清娘去正房院禀过几次，何夫人只说请大夫来诊脉，汤倒是不间断地遣人去送，可她一都没去瞧过。

何文秀和何文香倒是去过一回，看着躺椅上何文隽形销骨立的模样，两人连半盏茶的工夫都没待上，匆匆离开了。

七月初一那天，何文隽像是预知到什么，大清早就吩咐青剑帮他换上杨妧的那衣裳，坐在院里给杨妧回信。

那封信，断断续续已经写了三四天。

那天也是，何文隽写不过两行就觉得气吁吁，他放了笔，在树荫面睡了一大觉。

醒来后，神奇得好，他把清娘和青剑唤到边说：“这个家有我没我不差什么，没了我反而更清净……我唯一放不的是阿妧，我有个不之请，你们帮我照看她……告诉她别难过，人总躲不过生老病死。”

临终遗言，清娘怎可能不答应？

何文隽浅浅地笑了，打发青剑去拿墙上挂着的那柄刀，趁机对清娘说：“见到阿妧，你帮我问句话。”

清娘屏息等着他的文，等了许久，何文隽才断断续续地说：“这辈错过了，问她愿不愿意许我一个来生？”

可不等清娘答应，何文隽却又改，“算了，别问了……我不舍得阿妧为难，若有来生，我会健健康康地去找她。”

说完那句话，何文隽便咽了气……

第76章 搬家

清娘赶去正房报丧。

何夫人正和两个女儿兴兴地选布料裁新衣， 因为书院的张太太来递话，说是山东布政使宋家的第三正在婚年龄。

宋夫人看中了何文秀，想约在中元节那天， 在大明湖边见个面。

布政使是从二品大员，职掌一省的民生财政。

何夫人喜得不行，务必要让何文秀漂漂亮亮地去相看。

听到清娘的禀告， 何夫人脸立时垮了， 嘟哝一句，“太不是时候了。”

如果再拖上一个月，哪怕半个月也好，兴许何文秀的亲事能定。

可人死不能复活，又是七月天， 得要命， 想瞒都瞒不过。

何夫人神冷淡地命人撤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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