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她继续：“龙神大人说，之前被送湖底的女大多耽溺梦，在梦中死去。这样看来我方才的那个梦的确是大人您所赐的，我是为这个梦而谢。”

“本座听不得女泪，可来到本座这里的人一个个都哭闹不止，甚至还有搐失禁的。本座不忍见她们如此痛苦，只好施法，让她们在梦中安然死去。”蛟龙这番话说的貌岸然，仿佛是真的是给了莫大恩赐。

阿箬笑着静听，并不反驳，只是笼在袖中的手悄悄摸索。

“可你却醒了——”龙类金的竖瞳忽然看向了阿箬，似是在嫌弃阿箬不识好歹。

“浪费了大人一片心意，妾也十分惶恐，请大人恕罪。”阿箬了九年的婢，最擅的就是说这些貌似谦卑的场面话，湛翁主那样矜傲的金枝玉叶，过去都能被她几句话哄得眉开笑，“妾在梦中见到了已逝的故人，心中十分激大人。大人不愧是无所不能的神仙，竟能知妾心中所想所念。这实在是……”

阿箬不确定这位龙神是不是有窥探人心的能力，如果她心里的想法它都能清楚的读，那她现在就可以考虑放弃暗中的小动作认命等死了。如果它不能，阿箬则需要清楚它究竟是怎么让她在梦里重现自己过往经历的。

阿箬小心翼翼的抛了问题试探，然而蛟龙却只是慵懒的环绕着石大殿游动了一圈，龙的声音如同雷鸣：“你应当知本座要如何待你吧。”

“大人要吃了我。”阿箬低，颇为平静的回答。

她裙的双其实在微微发抖，可她刻意表了从容的态度，就好像一会她真的是来这里新娘的。

她让自己表现超然的姿态，以此向蛟龙证明自己和过去那些女人不同——但愿这份不同能够引起蛟龙的好奇心，从而让她有机会再拖延一时间，“大人打算怎么吃掉我？”

“今年沉湖底的人很多。”蛟龙四张望：“本座并非茹饮血的野兽，每五年索要贡品非是为了腹之，你们一气送这样多的人来，倒是让本座为难。”

“既然不是为了吃，那你每五年索要一个是为了什么？”阿箬问。

蛟龙调转龙首给了阿箬一瞥，神中表达的意思显然是轻蔑，“死到临，竟还有求知之心。”

阿箬听到蛟龙的讥讽后，学着记忆里湛的模样装腔作势：“我可是勾吴国的翁主，皇族的人纵然是死，也不能狼狈。”

蛟龙缓缓游过阿箬边：“你不是皇族。”

谎言轻易就被拆穿，阿箬一边疑惑，一边让自己冷静来，扬起一个冷冷的笑，“龙神大人也会在乎人类的尊卑么？”

“凡人在本座里，都是一样的低贱。本座不在意被送来的祭品在你们凡人那边有着怎样的地位，只要那是能满足本座要求的年轻未嫁女就行。”

“那在斗胆再问大人一句——大人为何一定要让我樾姑城每五年献上一女呢？”

“我保你樾姑风调雨顺，你们难不该予我答谢？我过去曾去过凡人的集市，贩夫走卒间都讲究易公平，凭什么却要本座对你们予取予求？”

这话乍一听来没什么病，但细细一思却又满是漏，就如同梦里那骷髅一样，张嘴说的尽是歪理。

“商贾要么以钱币易，要么以易，可大人您要的，却是活生生的人命。樾姑百姓可以为您修建庙宇、供奉香烛，也可以用每年的收成、购来的奇珍献祭与您。但您要一个活生生的女孩儿拜别父母，葬湖底，实在是太过残忍了。”阿箬说着，悄悄靠向后的石，以免自己发的双支撑不住躯，“更重要的是——樾姑百姓从未乞求过您的庇护。”

这句大逆不的话说来后，阿箬心一横，将积攒在臆的怨愤之言也一气倾倒，“我查过典籍，您是在四百八十六年前忽然降临定飖湖的，在这之前樾姑城虽不算风调雨顺，偶有洪涝或是霜灾。但历代勾吴国主注重堤防修建及灾民赈济，至多在人力不能胜天的时候派巫祝海求仙，可也没听说哪里的仙人让我们每五年贡一活人哪。”

她语速极快，条理却是无比清晰。她知自己在说什么，她就是要激怒这条龙。

话音落的那一刻，龙啸扑面，整座湖底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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