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扶洲问：“当日我夫人送你的假死药，你可用过？”

他已有半月，未曾收到顾扶洲的家书。

只喜我一个。

见沈淮识慌得恨不得起来自证清白，顾扶洲将其回床上：“开个玩笑，放轻松。不过，就算你喜他我也不介意。喜他的人多了去了，但他……”

“既然你都提到萧琤了，我有一个问题，还想问你的。”

林清羽惊坐而起。守夜的瞳听见动静，忙掌了灯过来：“少爷？”

突如其来的真心话时间让顾扶洲挑了挑眉。沈淮识在西北待了一年，从未提起过往之事，他也没有问起过。最让他意外的是，沈淮识竟能如此平静地提到萧琤的名字，便是他漂亮夫人在场，恐怕也会被惊讶到。

林清羽缓缓垂帘：“没事。”

沈淮识忙：“我不是，我没有！将军乃国之栋梁，在钦佩已久。就算没有林太医的叮嘱，我也愿为将军效力。”

林清羽一阵恍惚，抬手摸了摸角，摸到了些许。“外面……雪了？”

顾扶洲没有追问，只是叹：“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你要留便留，我叫上攸远史沛，我们一起想想接来怎么办。”说着，拍了拍沈淮识的肩膀，撩开营帐，走风雪中。

腊月过后，西北风雪更甚京城，所耗粮草日益增多，沈淮识拼死护的两成粮草也只是杯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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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识：“将军请问。”

“林太医让我跟随将军左右，护将军周全。”

“西北有什么好的。风刮起来像刀，在脸上一日能老十岁。”

可现在，他竟是连梦都不敢了。

顾扶洲轻笑一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如你先去安全的地方养好，再回来不迟。”

为求军心稳定，顾扶洲瞒了粮草被劫一事。除了他和沈淮识，只有武攸远和史沛知军中粮草短缺的现状。那日，沈淮识以一敌百，带着两成粮草脱困，回到军中时已负重伤，幸得胡吉妙手回，才捡回了一条命。顾扶洲本想送沈淮识去安全之地静养，却被沈淮识无拒绝。

沈淮识摇摇：“我想留在西北养伤。”

此时，陆晚丞赫然变成了顾扶洲的脸。他拼命地伸手，伞跌在雪地里，却如何都够不到前人。

和顾扶洲说话，是一件极其舒服的事。他似乎有一神奇的能力，能笑着把陷泥沼的人拉回现世。就像那日，他负重伤回来，武攸远和史沛得知粮草被劫，一个怒不可遏，扬言要单枪匹闯敌营把粮草抢回来，一个灰心失望，意志消沉。只有顾扶洲在良久的沉寂后，用他惯常的懒散语气说：“差不多得

沈淮识低望着自己被顾扶洲拍过的肩膀。

拖着嫁衣的裙摆，一步步走向陆晚丞，用伞挡住落的雪。

“是啊，都快一整夜了。”瞳忧心忡忡，“少爷，您没事吧？”

沈淮识沉默许久，：“我去过许许多多的地方，如浮萍，命如草芥。只有在西北，我觉得自己是真正活着的。看到一个个战死的兄弟，无辜枉死的百姓，我才发现过去——静淳也好，萧琤也罢，不过都是过云烟，须臾之梦。”

相别一载，多少也只剩孤影徘徊，相见唯在梦魂之中。

沈淮识微微一笑，但笑不语。

顾扶洲笑：“你怎么那么听我夫人的话？你是不是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