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手指尖发凉。

顾一元,京城最大的□□,靠贩卖私盐起家，其后纠结地痞氓,利用帮会势力网罗门生，逐渐控制了南北上的运河要,势力之大，连主衙门都拿他没办法。

运送货的商贾们要两层税，一层给官府，一层给他。其间有人不服,告到五城兵司，可第二天全家就横尸街，人命关天的大案，最后竟不了了之！

后来这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攀上里的太监，捐了个九品虚职，摇一变成了官。

谈起他，苏俊清那般清冷的人都忍不住变，气得将官帽都扔了，直言朝政如此，如何能安心修书撰史？翰林院不待也罢。

姜蝉还记得当时自己从地上捡起官帽递给他时，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凉得像是浸在冰中，颤个不停，显见是气狠了。

反倒是赵华慨说，此人作恶多端，却平安无事地由黑转白，可见心机手段之厉害，最好不要与他起冲突。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顾一元的名字，算算应是开之后的事了，彼时苏俊清想要外放个地方官，赵华却以议亲为由将他劝了来。

后来，顾一元了锦衣卫，听说颇为指挥使重，自此风光更胜。而苏俊清对朝政失望透，辞官回乡教书去了，直到她死，二人再没见过面。

那次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本以为谈论的是个毫不相的外人，哪知这辈竟然碰上了！

姜蝉闭了闭睛。

她不想姜家和顾一元扯上半关系，可孙茂这张破嘴，还不定把话传成什么样！如果顾一元记恨上姜家，她在宅还好，恐怕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到跑生意的卫尧臣。

不能让卫尧臣受无妄之灾！

再睁，姜蝉中已是一片清明，“别吵了，我跟你走一趟。”

孙茂满脸怒瞬间变成满脸喜，一拍大：“这才像话！在家靠父母，门靠朋友，朋友最看重的是讲义气，顾大哥就是最讲义气的……”

“不行！”卫尧臣打断，神异常严肃，“顾家是□□，说不定是瞧上了昌盛布铺的买卖！这人一旦沾惹上想甩都甩不掉，这事东家别了，我去回了他。”

姜蝉的目光温柔又定，“我知他的厉害，正因为知，才不能躲起来。说到底我是东家，他不见到我，又怎会死心呢？我是东家，你该听我的。”

孙茂登时大喜，大笑：“就是这个理儿，小九，你不过是掌柜的，不能东家的主。”接着大说特说他行走江湖的各行侠仗义的“壮举”，直到郝掌柜请他去用饭，才意犹未尽地闭上了嘴。

昏黄的太懒洋洋地悬在半空，看着日尚，穿窗而过的风已有了秋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