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声线是抖的：

“是谁的意思？”

周琛错愕：“什么？”

“琛哥，你擅的是排兵布阵，论起权谋之术，你本没有如此重的心机。……”步练师闭了闭，指节攥得发白，究竟是忍住了，“——你前来梧州找我，是受了谁的指派？”

周琛默然不语。

步练师太过聪明，这般冰雪剔透的女，“”二字太轻太轻，本蒙不住她的睛。

“你不想说，我来替你说。”步练师了鼻，“淑妃娘娘本就是张家人。你来劝我与你一同回到关西，是受了北恒公的提，对么？”

周琛急急：“阿容……”

步练师抬起睛，她像是哭累了，又像是本没哭：

“我知你不会害我。北恒公定是这般劝你的：‘只要步练师答应此生不再踏朝堂，便给她安排一个门当对的好份；你能风风光光地把她娶秦王府，她就踏实本分地那秦王妃。’——是不是？”

周琛静了静，随即低声：“这样不好么？”

你与我相厮守，白偕老，孙满堂……

阿容，这样不好吗？

步练师冷冷：“周琛，少看不起人！”

“我修的是臣；学的是国策；平的是天！”步练师撩起，定定地看着周琛，“你怎地这般自负，觉得我甘心为了你，从此个闺妇，一辈的追求不过是生几个儿？！”

——你在看不起谁？！

周琛愣愣地看着步练师。

步练师确实生得极，担得起“天姿国”之声，承得起“雪魂梅骨”之誉。这等恢弘的丽，闺里是养不来的；而这绝代风华，也只适合绽放在权力巅。

她不是任何人的陪衬，也不任何人的附庸。

“秦王殿，世上女千万，想你妻的，更是数不胜数。”步练师退后一步，敛衽一礼，“我志不在此，就此别过吧。”

周琛默然不语。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耳边再起潇潇雨声，倒是应景，毕竟她和周琛，算是彻底完了。

——那又如何？男人而已。

步练师转就走，利落果决，毫无留念。

只是她并非铁石心。她仍旧痛如刀割，烧得她尾通红，疼得她手指发颤。

正好。

她这颗少女心，也是该碎了。

·

·

天地苍青，暗风苦雨，冷月悬。

步练师目不斜视地迈小院，独自一人走在夜雨里。

孑然一，茕茕独立。

她之前是这么走过来的，以后也会这么一直走去。

“——哟，步大人，散步消呢？”

步练师一愕，闻声抬起，薄将山站在五步远的位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步练师低用手背揩了揩脸，又清了清嗓，这才抬起来：“相国好雅兴，站在街淋雨。”

薄将山笑：“这不是要跟薇容同退？”

步练师忍俊不禁，心终于明朗几分，随即又板正了脸：“我那是没伞。”

“哎，”薄将山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一把油纸伞，在两人上撑了开来，“——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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