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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练师笑话了薄将山一路。这甫一回席，一盆冷便兜浇了来，败坏了她所有的好兴致：

——来年科举的主考官定了！

“这么突然？”步练师悚然一惊，“这可是国婚宴席，怎么……”

“在宴定的，也不知是哪位皇亲国戚的耳旁风。”中书侍郎了额角的汗，“……是翰林泰斗，言老大人。”

步练师眨了眨睛，才反应过来这是谁：

——言老大人，那是言眉的父亲，前御史大夫言正！！

步练师一咬牙关，到底是谁的主意，这并不难猜：

要么是太妃，要么是皇后，要么是这俩女人合谋！

步练师眉间蹙起，心思电转，不详的预，蛇一般爬上脊椎：

她们到底在筹谋什么？

……难不成这主考官的位置，谁坐谁死全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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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态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匀”自杜甫《丽人行》。

*2：“泪问不语，红飞过秋千去”自欧修《蝶恋》。

第35章 明月引 君端方

夜时分, 建安巷，言府。

浮云卷霭，明月光。

步练师提灯挑起一帘重夜幕, 笼火映亮了她沉肃冷静的面容。步练师睫羽上还蘸着些许细雪，好似一枝凌霜而开的红梅，妍姿艳质, 华彻骨。

——她倏地跪在了雪地里：

“学生不肖，见过老师！”

言正本是老来得女，已是垂暮之年，苍颜白发, 渊渟岳峙，脊背却依旧笔直，像是一泓古朴而清贵的名剑。

老人背对着步练师，眺望着满园红梅：

“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山河抱恙, 生民常忧。”步练师低看着地上白雪, 字字有力吐纳, 好似珠玉坠地，“学生心愿未满, 不敢脱离庙堂！”

言正冰封一般的表，一样地晃动了一瞬。老人模模糊糊地想起来, 当年步练师拜在他门时，也是这般齿伶俐, 也是这般意气风发。

先前那个小小孤女, 已经成了国之栋梁。

九峦啊……

言正叹了一气：

“……眉儿，去扶步大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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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正这老像是二踢脚修炼成，火爆鲁直，刚正不阿, 里容不得一粒沙。在他攻击的范围众生平等，无论男女老少，尊卑贵贱，该骂的样样不落，该打的个个不少。

步练师在他门读书时，三天一顿数落，五天一顿教鞭，如今她觑着这老，手掌心自己就痛了起来。

步练师轻咳一声，索开门见山，直奔正题：

“老师，学生是为了开科举，主考官一事而来。”

“哦，”言正面沉凝，低斟茶，“是选了我吗？”

步练师心说这不是废话，若不是这事牵扯上了你，我也不至于大半夜跑来。

——估计明天圣旨就会，她得先让言正好准备。言正这个年纪，要推脱此事也不难，只需赶在圣旨之前，上书称病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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