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霜？”她只在诗文中见过这个名字。

颜裕双手搭在洛影肩，俯靠近她的耳边，一字一句，缓缓吐：“洛州有，名曰拒霜。拒霜盛开于秋日，冰明玉，丽质天成。那年初到洛州，有幸得见冬日拒霜。先生说，那是极好的兆。”

“极好的……兆？”洛影抚摸着枝，心中平白生一别样的绪，“可是……这幅画里……为何会有……孤寂，萧瑟……乃至，凄怆之？”

颜裕脸一僵，怔在原地。

平生第一次，有人看透了他的绪……

“叶之……”洛影迟疑片刻，再次开时，语气更加小心翼翼，“这是……六……六年前画的吗？”

“恩。”

她记得——

那一年，他刚刚及冠，接连遭遇多重打击：未婚妻病故，母亲落发修行，弟弟披甲上阵。而他——用他的原话来说：“只能在故纸堆中，聊以□□。”

甚至，蹉跎人生。

他那时的心境，全都藏于这幅画卷，这枝孤之中。

“辛苦孤破小寒，心应似客心酸……”洛影的绪突然低落到了谷底，她脑海中不段浮现这句诗。

他当时的境，像极了这篇诗文中的拒霜。

“小洛，我没事。”颜裕的声音有哽咽，他上前一步，蹲在洛影侧，握住她的手。这一握，既是在安抚她的绪，也是在安抚自己，“不要为我难过。”

“叶之……”她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开。

“小洛，我……”颜裕低调整了一绪，再次抬时，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其实，我更喜另一句诗。”

“哪一句？”

“天地虽肃杀，草木有芬芳。”

第38章 除夕

青平二年，除夕。

临近一年一度的正旦大朝会，全城上笼罩在一片乐祥和之中。

梓州城的繁盛，洛影早在多年前就见识过了。那时，她虽然只是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孩童，却并没有被前之景迷了。洛影素来不喜闹喧嚣，只觉得聒噪得让人心烦。相比于繁华的街市，她反倒更倾心于那株清冷的梓树——历经百年，静静守候在原地，冷旁观世上人。

时过境迁，如今再站在二楼窗边，看这川不息、人涌动的梓州城，洛影心中却生了一别样的滋味，心境也不似从前那般。

人啊——

年幼时，总以为自己超然世外，与众不同。

历经千帆后，才知自己亦不过庸碌之人，终不能免俗。

恍恍惚惚，走数年，终是这喧嚣嘈杂，人声鼎沸的街市，把她重新拉回了现实。让她对“生命”多了一些真切，实实在在会到了所谓的人之味，世之。

脚的炉火烧得正旺，兀自发噼啪的响声，却被窗外市集的喧闹声冲淡了。洛影用洒落在桌上的渍，一笔一划，写一个“裕”字。

富饶充裕，宽厚从容。

多么好的愿景，多么奢侈的念想。

在那个 “裕”字之上，赫然映着“国泰民安”四个大字。它有多么难求，只有努力过的人，才知晓……

“在想什么？”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上洛影的腰间，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

“在想你呀。”洛影如实回答。

“又哄我。”颜裕伸手轻轻抚平洛影微蹙的眉，“这般愁眉不展，还说是在想我。”

“喏——”洛影指了指桌上尚未透的渍，撇嘴：“没有哄你吧。”

颜裕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隐约辨认了那个“裕”字，他的嘴角不觉微微上扬：“除了我呢，还在想什么？”

“还在想……想这大千世界……”洛影靠在颜裕怀中，看着盛装行的各国使团，以及满街的珠翠罗绮，不禁有慨：“……还真是绚烂夺目，让人割舍不。”

“因为有了牵绊，所以才会觉得绚烂夺目，难以割舍。”

“牵绊？……我有吗？”这句话既是在问对方，也是在问自己。

颜裕扶着洛影的肩膀，把她的转过来，正对自己，“我——不是吗？”

他的眉生的极好，眸清澈透亮，似悬的皎月，有蛊惑人心的力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