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这一次，是顾锦之先移开了视线。

饮鸩止渴。

阿树不同意他的安排，又：“我想亲自给禹城的薛家人，只有我和三森，不要你的人跟着。”

她意外发现该怎么对付顾锦之，似乎只要她用很专注的神看着他，他就会意识避开，答应她一切条件。

顾锦之将阿树涨红脸的气愤模样看在里，中闪过一片晦暗，很快又恢复一副疏朗清淡。他试图伸手去牵阿树，被她毫不留打开。

寒风猎猎，小公主包裹在厚重的披风里，只一张细白稚的脸。在这漫天白雪风沙里，显得无比脆弱单薄，只能靠咬牙撑起她的傲气。

像是一场漫虚幻的梦终于成真，他奢望已久的女孩，此时就在手可及的地方。他只要轻轻一动，就能将她抱怀中恣意亲吻。

-

顾锦之意识伸手，想再为阿树拢一拢衣领。

但顾锦之不舍得，不舍得让阿树那双落满星辰光辉的眸染上悲伤，他更怕有一天在那双睛中看到对他的仇恨。

她知这时候不能真的惹怒顾锦之，但她也不必一味的压着脾气委曲求全，该拒绝的就拒绝，正好趁机试探一这个男人的底线在哪。

半个月前还在大昭国的千岛湖别院时，两人私独时间颇多，更凑近的肢接也并非没有。只不过那时候阿树是心怀喜悦的，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无比抗拒，但又无能为力。

“我在大都为你哥哥安置了一座府邸，这些日他便住在那。听说大昭人嫁女儿时，会有家中兄弟送嫁。我想，你也一定希望在你我大婚时，有亲人在旁祝福。”

动人心弦。

他仓促避开，掩盖住目光中的狼狈，一时之间不敢与她对视。

阿树醒来时，听见窗外一声鹰唳呼啸而过，惊空遏云声势浩大。

顾锦之被那双睛看得浑燥，不自然的垂了垂，妥协：“你今夜好好休息一宿，明日再去吧。”

“我明日派人送至大昭王。”

他量大，站在阿树面前只有半臂之遥，远远看去像是将小公主笼罩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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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一句话时，阿树正经地抬起，直视着顾锦之。

阿树没有抬看他，而是撇开，状似随问：“我哥哥呢？”

“……”

以前学琴时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听到顾锦之的话，阿树只觉得荒唐。

但最终抬起的手臂只落在她的衣领，替她上兜帽。

阿树不知顾锦之的心绪，她不耐烦和他在这里玩大瞪小的无聊把戏，仰着觉得脖都酸了，顾锦之只顾着一瞬不瞬盯着她看，看得她有些心慌意。

顾锦之沉默，低看着前的少女。

她忍着翻白的冲动，呼来平和心。一时间啼笑皆非，真是不知顾锦之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她的哥哥会祝福这一场婚礼。

也只是像是。

阿树笑了笑，不说话，只弯着一双睛，沉默地看着他。

她固执地与他对视，努力板起面孔，试图显得不那么张和抗拒。然而睫微颤，贝齿也不自觉地咬着，印一抹红痕。

阿树见他不说话，又耐心地询问了一遍：“可以吗？”

顾锦之移开，平静：“禹城来回路途颠沛，我担心你的。”

他也不恼，又问：“三里外有一风景绝佳的湖泊，到了夜间星星来后，可以看到漫天灿烂的银河在湖中的倒影。晚膳后我带你去看看吧？”

禹城由昭和公主母族薛家军守卫，距此大概三十里，是南北两国接壤的戍边之城，也是附近距离最近的一薛家人驻守的城池。阿树不信任顾锦之的人，她要三森亲自完成任务。

阿树不接他的话，但也没有太过于态度冷，神浅淡：“解药给我。”

“怎么，你怕我跑了？”

但他迟疑了。

少女瞳清澈纯净，睫纤，如青雀振翅，轻微眨晃都落在顾锦之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