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老爷毕竟只是个商人，面对禄正元这实实在在手上染过血腥的人，终究是不敢碰。

“这，这怎么成？”钟老爷惊愕。

“没……没……”钟老爷被当场拆穿，惊的冷汗淋漓。

禄正元收了一凌厉气势，尽量显得和颜悦：“别张，本将军不是来问罪的，我是来找你合作的，这便是我的诚意。”

自始至终，对方就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钟老爷被他的气势压的僵，都抬不起来，如此这般，哪儿还容的他选择？

这禄正元话说的漂亮，可世事无常，自古鸟尽弓藏的事也听说过不少，到时若是了什么问题，自己一个商贾，便是最末端的工，首当其冲就是被推来挡刀的那个。

“是你……”钟老爷恍然低喃。

禄正元似终于没了耐心，懒得再维持和善的虚与委蛇，他站起双手抱俯视着钟老爷，周跋扈的气势再无收敛四散开来。

他话没说完，被禄正元的一声嗤笑打断。

禄正元显然也是看的他的顾虑，开门见山的笑：“我明白钟老爷在担心什么，你是觉得咱们这层关系并不牢靠，怕我到时候会弃了你保全自己？”

“不……不敢……”

“如此一来，钟老爷总得放心了吧？届时，我还得唤你一声伯父，那样的话，就算我们的事了什么问题，凭着这层姻亲关系，我怎么也无法置事外，必然得保你钟家周全，你看如何？”

“我懒得再废话了，把你汛期开矿的罪证呈上朝廷，或是与我结亲家一起发财，你选一个。”

“你，你，你怎么……”

禄正元倒是神自然，与他形成鲜明对比。

禄正元和煦的笑了笑，虽然这于他凶恶的面容而言并没友善多少。

“那如果……咱们成为一家人呢？”

“成大事者，怎么能畏首畏尾呢？”禄正元将一个茶盏往钟老爷面前推了推，“这事由我主导，你只需合，到时工的检察官也会是我们自己人，了多少铁都是我们说了算，这钱唾手便可得，你不心动吗？”

“我今日也是为此事而来，我有一胞弟，今年二十有一，尚未娶妻，我想代我胞弟提亲，与你钟府结个亲家。”

谁不知这安西节度使的胞弟是个傻！众人平时私还偶有揶揄取笑，他可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这傻会他钟家姑爷。

禄正元将杯盏重重放在桌上，一双铜铃双目直勾勾盯着钟老爷。

钟老爷放回茶杯，不置可否。

大雍矿脉丰富，更是拥有最优质的铁矿，用其锻造来的兵更加韧锐利，也因此，大雍的兵力单在兵这一块儿就较之别族上许多。

回鹘一直是大雍宿敌，居大雍北境外的原地带，矿脉稀缺，多次犯大雍，都在人数与兵上着实吃了不少亏。

钟老爷默然沉思，捧着茶盏慢慢喝，微凉的茶稍微压他一些躁动，心中还保有最后的理智。

钟老爷心惊惶矛盾，微抖着手端起茶盏：“这……安全吗？铁关很难完全掩人耳目吧，万一……”

禄正元昂着，态度狂傲：“这些你不用心，我自有安排，整个西南地区都是我说了算，在这里我就是王法，谁敢置喙半句？”

“怎么不成？”禄正元眉目顿凌，周遭气势瞬间冷了来，“钟老爷是觉得我弟弟不上？”

钟老爷脚微颤的站立半晌，才敛了心神，勉镇定来，又谨慎的坐回去。

钟老爷心中一惊，抬问：“你……什么意思？”

“钟老爷这是讽刺我不懂礼数吗？本将军虽是一人，但丧俗礼仪还是看的明白的。令慈这灵堂门未挂落泪幡，宾客祭拜未哭丧，棺木上奠字描金，这分明是喜丧礼俗，我大雍礼制有言，喜丧无需守孝，我说的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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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想不明白，比朝廷四倍的购价，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事，这难不比你汛期违律开矿挣的多的多？金山银山就摆在面前，你还犹豫什么？”

“我怎么会知？”禄正元悠然笑，“你以为汛期违律开矿，致二十几人丧命此等大事，是谁帮你在朝廷那边瞒来的？不会真以为那个小小的工检察官有这本事吧？”

大雍虽允许私矿，但早在太.祖皇帝时便明律规定，其中凡铁产只能售于朝廷，严禁私贩异族，违者重惩。

“可是……”钟老爷双肩低垂，眉皱，心似在天人战，“将铁私自卖给外族可是株连九族的重罪……何况还是回鹘……”

他努力在心中思索对策，支支吾吾的嗫嚅：“只是……只是家母刚刚去世，孝期未过，不便谈及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