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这些东西真的飞到了她的面前，却那么容易就被她杀死了，再也没有和一千三百年前的那个夜里一般啃噬她。

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还有黑暗，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这个念方才闪过脑海，外面的天就突然亮了，天光照山里，山里也亮堂堂的。

殷杳杳闭了闭，适应日光，垂眸间却见地上的飞蛾尸也都消失了，好像方才的黑夜和飞蛾都是一场真的幻觉。

但凤凰还奄奄一息地躺在她面前，而且躯变成了半透明的。

这里是她的心幻境，黑暗和飞蛾消失了，代表她的心消失了。

理说，心消失后，整个心幻境应该都会碎裂坍塌，她也应该能回到现实世界去，但为什么她还在四明潭？为什么这凤凰也还没消失？

殷杳杳敛眸，还没来得及细想，突然听见空气中传来个飘渺的女声——

“我被在这山里困了几千年了，就是死了，也还被禁锢在这。”

似乎是这凤凰在传音。

殷杳杳目光落在凤凰上，她眯了眯，并未回应凤凰。

凤凰又说：“我叫瑾。”

殷杳杳闻言，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垂着，看不清眸底绪，只能从她的声音中听隐隐一惊讶：“瑾？”

瑾好像也有惊讶，问她：“你听说过我？”

殷杳杳没说话。

瑾也沉默了一会，似乎正在从殷杳杳上确定什么，过了一会，才小声说：“你上有他的气息。”

她也不等殷杳杳回答，很快又自嘲一声，像是自言自语：“早知你认识他，刚才我就不拼命藏着山那东西了，还傻了吧唧地因为你踏足了山而和你打斗。”

她说完话，山突然飘来个东西，那东西直接落在了殷杳杳的手里。

是个牙白的梳，表面光平顺，像是用什么神兽的骨打磨光后的。

殷杳杳摊开手掌看着那东西，又抬看瑾，声问：“这是？”

瑾哼笑：“你说他一个万年老树妖，要梳什么，装吗？害得我还和幻剑山的镇山神兽打了一架，结果被关在这山里几千年。”

她话音一顿，“算了算了，不说了。帮我把这梳带给他，你应该知我说的是谁吧？”

她说着，原本就半透明的变得愈发透明起来。

殷杳杳握住那梳，走上前一步：“你怎么……”

瑾打断她：“我早就死了，不是刚才和你打架的，还是现在和你说话的，都是我的执念凝成的虚影罢了。”

瑾说：“你可别告诉他我死了，不然我三天之杀了你。”

她顿了顿，又说：“不说了，打累了，记得帮我把东西带到……我睡了。”

这句话说完，瑾就没声了，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但却愈发透明，最后像是蒸发在空气里了一样。

只有一凤翎轻飘飘地打着旋落在地上。

瑾最后的执念似乎也消散了。

殷杳杳看着瑾消失在原地，又垂眸盯着手里的梳，过了半天才把梳放了袖袋里，然后蹲去把那橙红如火的凤翎捡了起来。

她现在是在幻境里，修戾没跟着她幻境，所以她的袖袋里空空如也，修戾并不在她的袖袋里。

四周很安静，偶尔能听见风呼呼过的声音。

殷杳杳走山，发现自己还在四明潭里，天是亮的，不远的潭被光映粼粼波光。

她怎么会还在四明潭？

心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她目光四环顾一圈，小声叫了句：“哥哥？”

没人理她。

她走到四明潭的石碑，伸手往外探了探，结果手一伸上去，面前的空气中就现了一无形的结界，有波状的纹路现在结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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