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他们只剩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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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后，她忍不住叹：抚养一个唐氏儿的辛苦程度，远远超她的想象。

“……就勉活到成年，30岁后也会现老年痴呆的症状。此外，他们得白血病的几率也比常人要很多。”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他要对病床上这个小生命负责。

其实，她在上车时就注意到这个手提包了，当时，她以为是送给洛维科夫教授的礼，所以没有多问。

闻雪嗫喏：“平均年龄是……”

方寒尽心里很清楚他要承受的是什么——失去自我和自由、无底般的治疗费用、时刻的提心吊胆，以及不可避免的死亡。

他的生活都被方生填满了，那他自己呢？他该怎么工作？怎么结识新朋友？怎么谈恋？怎么设计和建设未来的人生？

方寒尽见她视线定住，脸逐渐凝重，便解释：“唐氏儿抵抗力低，很容易染各疾病，那年他还不到三岁，得了肺结，差没命。这张病危通知书还是我签的字。”

闻雪覆上他的手背，用力了，安：“你已经得很好了。”

方寒尽拉开包的拉链，从里面拿一沓厚厚的材料，顺序在床上依次摆开。

这是什么？”

视线继续往右，各诊断书、CT图、住院单、甚至还有一份病危通知书，时间是2013年年末。

他中一哽，缓了缓呼，继续说：“可能活不到平均年龄。”

“刚刚你从办公室来时，脸不太好。”闻雪看着方寒尽，小心地斟酌着用词，“是不是生的诊断结果不太理想？”

在他扛起这个包袱的第一天，他就知。

她走过去，俯逐一翻看，最左边那份病历还是手写的，页面已经发黄发卷，落款时间是2011年8月。

不同的是，她是被迫的，而方寒尽是主动选择的。

—

闻雪默默推算，那会儿，方生应该才几个月大，带他去医院的应该是方家父母。

这里有多少份病历，也就意味着方寒尽带方生跑过多少趟医院，过多少次检查、治疗、康复训练，经历了多少的艰辛和无奈……

她低，继续看病历。

闻雪突然有些伤。

“生的病历。”

她想到了自己。归到底，她跟方寒尽一样，都是被亲这跟锁链拴住的鸟。

所以，她很难将这个好安宁的画面跟方寒尽的讲述联系到一起：

闻雪不禁咋：“这么多？”

“16岁。”

默了很久，闻雪别过，拭去底积蓄的泪。

他睡得很安稳，一动不动，只有在轻微起伏，仿佛尘世的所有烦恼与病痛都与他无关。

她抬起眸，对上他的睛，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发。

方寒尽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知，说什么安的话都没用。

闻雪的心重重一沉，意识看向床上那个小小的。

他低，用力搓了搓脸，沉默许久，才缓缓开：“我把生的病历和最近一次的检报告给洛维科夫教授看了。他说，生的激素平、机能、发育程度，比一般的唐氏儿还要差，而且他有先天心脏病，十岁前必须手术解决这个问题，不然，很可能……”

暮时分，天空又起了雪。

方寒尽苦笑了，继续说：“你之前说过，我对他没有，之所以抚养他，是为了报答父母的恩。其实你只说对了一半，这个东西很奇妙，就算是两个陌生人，也会在某个瞬间，突然就产生了的连接。我跟生的连接，也许就是在签病危通知书的那一刻。”

但伤的绪没有持续多久，上就被一件更重要的事取代了。

闻雪心里百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