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消失得很彻底，新帝封了皇城，御林军把那些曾与宁王有故的将领文官的府邸围了个严严实实。

一时间京都言四起，达官贵人唯恐引火烧，明面上朝议事一如往常，心里对新帝的举动各有计较。

但宁如之鱼一般影踪全无，本来以他独一人，就算有旧助力，也不可能丝毫踪迹都不留。

三日戒严依然一无所获，皇帝在傍晚终于取消了禁令，他去了秦太后的凤仪。

华直白地对悠闲饮茶的母后开了:“宁王什么时候走的？”

秦秋烛挑起新画的柳眉:“皇帝这是找哀家兴师问罪来了？”

华没有接女端上的新茶:“母后，这偌大皇城，在朕的手底把人送走，只有您能到。您把宁王送去楚国，又是图什么？”

秦太后只说了一句:“楚翊要宁回楚国。”

华的神冷淡来:“所以母后让他去楚国封住楚王的？”

秦后:“哀家是为了你的皇位，楚矜已死，楚翊再无顾忌，现在只有宁王能制住他。你许过宁留他一命，哀家也没他，是他自愿前去楚国为你分忧解难的。”

华几冷笑:“他这一去，便不可能再回来，不是分忧，分明是前去赴死。”

秦秋烛像是倦了，以手撑额低低了一句:“事到如今又何必惺惺作态，皇帝，让他赴死的从来不是哀家，从来便是你的默许，暗示。”

“哀家知你不信我，但这也是我咎由自取。帝王无，华，如前太傅所言，你真真是无可挑剔的帝王之才。”

雨绵绵，的朱红檐角，碧瞳的公主玩着一只淋了翅羽的白鸽，她的声音且轻且冷:“你不随你的主人走？”

白鸽瑟缩着想逃，羌容把它丢笼中:“迁怒你亦无用，你我都是不由己。”

而一艘驶向楚国的画舫上，金棕眸的青年躺在木质甲板上，他仰望夜幕上星辉，月清透皎洁，如那人冷淡的目光。

之音舒缓宁和，画舫上没有轻歌曼舞，只有沉默，夜晚的边境小镇只有几浮灯微闪，不远的垂柳轻拂，古旧的渡传来隐约的嬉笑声。

是在放莲灯。

宁起，伏于船舷边，恰巧一只胭红的莲灯漂漂转转，浮到画舫边来。

宁伸手去够那盏红莲，凰陵民俗，互许终的少年少女将祈祷意不变的同心誓写在莲灯上，随放灯，祈愿意如绵绵不断。

但宁捞起的这只灯上却不是男女二人合写的诗，灯心的细烛将灭未灭，映亮了纸上的娟秀小楷。

“不应多，一分痴十分苦。”＊①

是盏缘已断的断灯。

宁手持这只已然熄灭的莲灯，复又躺，面那么多同心合意的人灯，他偏偏就捞到了这只惨淡幽怨的断灯。

就像帝都无数，红袖金钗，他也是独独相中了那支冷心冷的白海棠。

宿缘如此，他只能如扑火之蛾，奋不顾。

宁在月之闭目而眠。

他神思恍惚，二十九年前，一艘画舫载着芳华正茂的楚矜来到凰陵，九年后这艘画舫也穿过一路桃红柳绿，带着死不瞑目的公主驶回她的故国。

而现在，公主遗的那个孩已经成，他和他的母亲一样乘着画舫远赴异国。

但他知，他大概是没有机会回来了，为了愚蠢的恋，他抱着必死的决心漂往异乡，不敢回。

他怕他一回，望见兄的面容，便再舍不得就此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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