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能等，但宁却不能，当玉兰半开时，清香泻之夜。

宁取了一褐红的发带，要华给他束发，自他弱冠之后，哥哥就再未碰过他的发了。在他们幼时，母妃不理外，仆役又惫懒，华就经常用沾着药味的手为宁束发。

那双微凉的手，积年如一日，束着束着就束到了他们大成人，成皇成臣。

华听了这话，倒是微微一怔，在宁恳求的目光，终是接过了那锦带，挽起宁的发，如往常一般为他束发。

与华直如素尺的墨发不同，宁的发又多又密，发尾带棕，躁躁的。皇兄凉凉的手指在他发中温柔穿行，好像可以直到白发苍苍。

宁这么想的，也这么说的:“若能于白发之龄依然伴于皇兄边，便是我毕生之幸。”

华凉凉地说:“以前也说得到朕便是一生夙愿，你这短短一生，未必求太重。”

宁仰着金棕如糖的双瞳对他笑:“没法，我总是要得寸尺的。”

他伸手去够桌上的角梳，华瞥见他右手手心上的血痕:“你受伤了？”

宁把梳递给他，没个正形地玩笑:“那是，为了采玉兰献给哥哥，从树上摔来了。”

换回的是华冷漠地拍了拍他的:“别说了，不要动。”

月上西楼，清辉如银，待华醒来时，见到的便是这副场景，弟弟在夜里睁着一双黄澄澄的睛死死盯着自己，华听见屋外有轻微的雨声，开问:“落雨了？”

宁，华本想伸手去合上那双灼到令人不安的瞳，但动了动手，才发现是在自己昏睡时，双手早被什么柔的东西缚于床。

明白了当况，华倒并无不安:“你是又在玩什么。”

宁抚兄纤细的颈项，这么脆弱，就好像，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夺走这人的命:“不是玩笑啊，哥哥。我要走了，我要离开你。”

华问他:“你要去往何？＂

宁笑着说:“我要去与你为敌，皇兄。”

华手动不了，不能给他一耳光，便启狠狠咬了一宁的肩胛:“你不会的，现在解开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宁痛得瑟缩了一:“我为什么不会？＂

华笃定而无一丝犹豫地说:“因为你对我有。”

宁忍不住笑声来:“皇兄啊，你有没有察觉，你怀疑过我，怀疑过任何人，甚至不信任你的母后——”

“但你唯独没有怀疑过我钟于你，还一直把它作为最安全的筹码使用。”

他笑眯一双糖眸，亲吻哥哥抿得的，耳鬓厮磨后，他亲亲华的角:“哥哥能对我的意如此信不疑，我十分欣喜。”

“皇兄，次再见时，就杀了我吧。”

这是华清醒之时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沉香燃尽，雨绵绵，华再次醒转过来时，已经是曦初显，手上的束缚已经被解开，侧的锦被已冷，想必那人已走了一段时间。

华披衣起，屋外雨势变大了，噼噼啪啪的，初绽的玉兰刚开了几分，尚未得赏，就被骤降的寒风冷雨打掉了大半。青黛的砖上散落着碎玉琼，看上去好不可怜。

华也不撑伞，单衣行于雨中，他踩过了一地玉白的苞残，走到大的树前，背靠着糙的树，蹲坐来。雨打了他的黑发，他轻轻说:“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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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太轻，转瞬就消逝在雨声里，年轻的帝王浑透，心里却明白，这次，不会再有人为他撑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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