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再次夜访梧桐殿时已经是三日后，望玉兰的苞已经略染上了紫，苞外层的几白玉似的微绽，尖俏的白恰似人翘起的纤指，又又。若是一阵雨打，定被折损大半。

当夜宁抱着皇兄，嗅着这人上清苦郁的药味:“日将至，哥哥的仍然没有转好？”

华淡淡回答:“不知为何，今年这病似乎格外绵，太医们诊了半日，也没得个绪，只开了副平安方，治不了病也吃不死人罢了。”

宁抚摸皇兄蜀锦一般的发:“明明是命攸关之时了，皇兄却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就像你的命你自己一不在乎一般。”

华没有回答，他略显疲倦地合上了，任宁摆布的样，但宁只是吻了吻他的额，再无僭越之举。

半梦半醒间，华隐约听见那拥住自己的人呢喃:“皇兄为什么让我得到你了呢？明明我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也威胁不到你了。″

“是因为怜惜？施舍？还是，因为你快死了，所以——”

“所以最后想满足了我这个荒谬的愿望。”

黑沉的睡意让华无法开，他意识到宁果然还是傻。从小到大，从到尾，就算在旁人的中，他已经从那个卑微的十皇变成了权倾朝野的宁王，但是他的心果然还是傻得近乎天真。

你跟了我十几年，你觉得我是这么慷慨的人吗？

怎么还是傻得无可救药。

华的意识陷落于混沌的黑暗，宁亲吻他纤苍白的手指，皇兄的前所未有地迅速消瘦去，宁可以在他素白到刺目的手腕上窥见苍青的血。

意渐，华却一天天虚弱去，他的哥哥对自己的状况似乎并不挂心，他垂着鸦羽一般的?，在灯执笔批阅奏折，明明已经是早了，梧桐殿里仍然燃着炉，火光在华墨的眸中动。

他不说，宁却知，太医们急得翻烂了古典现籍，仍没找到能令新帝万金之躯有起的方，他们都在私里传着大不敬的猜测。

他们说，皇帝生命的冬日将随今年的严冬一起降临。

但没人敢说，他们不敢把这话同焦虑不安的秦太后说，也在喜怒不形于的新帝面前三缄其。

因为华对这件事的态度很奇怪，年轻的帝王对危及自己生命的病并不急迫，甚至不像秦太后那样疾言厉了死命，他是沉默的，镇定自若的。

就像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抑或是，他本来就掌握着秘而不宣的奇方，所以安之若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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