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盯着他：“叫我们去歇息，然后你自己再回去吗？”

汪直有些疲惫，他不愿解释，只是沉声：“幼恩，听话。”

幼恩却始终望着他。

“督公既然是有想回去的心思，方才又为何带我们一起离开？

还是说，你只是想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随后再自己以犯险？”

汪直确实这样想。

但他从来不去解释，也不去反驳。

他只是忽然望向苏砚，对他：“今晚，你若看不住她，让她了事。

以后，你也别想过我这一关。”

苏砚没说话，只是默默看了幼恩一。

“带她回去。”汪直又。

苏砚没说话，只是了。

他拉住幼恩的手，低声：“我们先走，督公该歇息了。”

他的动作温柔，让幼恩不自觉想要顺从。

她就这样随他一同了这屋。

接着，苏和蓁蓁也回了自己的屋。

走屋之后，苏砚便拉着幼恩了楼。

“我陪你一起去。”他没问其他，只是。

幼恩知晓汪直今夜必然放心不小秋和鹿楼，她知晓他必然会回去。

她不想让汪直一人面对这一切，故而也一定要回。

可苏砚，又岂愿让她一人？

他要陪她一起。

无论发生何事，无论即将面对什么，他都要和她一起。

只要能够陪在她边就好。

一直能够陪在她边就好。

不要面对什么，都没关系。

可那院，已是血模糊。

隐帜虫已然消失，可这两死尸却异常骇人。

幼恩当即被吓了一，她意识握苏砚的手，眉心皱起。

这二人...似是鹿楼和小秋。

只这一会儿，只那一会儿......

方才还活生生的两个人，此时便已能见白骨。

怎会这么快......

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汪直也现在了门。

瞧见这一幕时，他愣了很久。

他们真的了事。

小秋和鹿楼，真的了事。

他们死了。

他握着的双拳微微颤抖，竭力调整着自己的绪。

“我不该走的。”

若是再待上一会儿，再待上一会儿。

或是早些回来...或许他们就不会死。

或许，他就能救他们。

幼恩没有说话，她反握住苏砚的手，拉着他了院。

就留督公一个人，向他们最后告别。

汪直垂眸，沉默了许久许久。

良久后，他终于开，嗓音还有些沙哑。

“原是如此。

跟着我的人，终究没有什么好场。”

早知今日，他当初就不该多嘴救他们两个人。

即使武功被废又如何，起码人还活着。

活着，便还有希望。

“可如今，一切都来不及了。”

再后悔，也无用。

汪直驻足于门前愣了许久，直到太初升，一束光撕破黑暗，照亮整片天地。

他才回过神来。

总是要为他们收尸的。

他在门站了一夜，幼恩在院外陪着他待了一夜。

苏砚亦是如此。

这一夜，他们都未曾合。

好在这一夜没再有刺客来。

汪直也是在回过神来后，才发觉他们两个人竟然一直都在。

他以为他们已经走了。

可他们没。

他转过，望着幼恩：“咱们去寻个好地方，让他们土为安。”

幼恩了，便和苏砚一起随汪直而去。

从土，再到立碑，全都是汪直亲力亲为。

从日再到日暮，他忙的，一直都是这一件事。

太快要落山的时候，他才忙完了这一切。

幼恩和苏砚本想帮他一起，可他不让。

他想亲自，为他们两个人些什么。

最后再些什么。

“只愿来生，你们能够一生顺遂。

还有，莫要再遇到我了。”

他护不住他们。

这一生不能，一世，怕是也不能。

他本就护不住自己想护的人。

他谁都护不住。

幼恩站在一旁，望着这副场景，想说些什么却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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