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述而到了之后，阮森就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家补觉去了。

“你要的猪饺和紫菜汤。”阮述而支起病床上的小餐桌，把餐盒掏来打开。

阮福生尝了一：“不好吃。”但估计还是比医院的饭菜可，勉吃了几个，汤喝完了。

手术之后，阮福生的胃一直不太好。整个节都在医院里度过，每个人的绪都低落到了谷底。有条件院的人都回家了，对面床换了个老人，每天唉声叹气，也不会说普通话，阮福生跟他无法沟通，家属不在的时候只能瞪。

“你不是同学聚会吗，怎么来这么快？”

“同学开车捎了我一段。”

阮述而受不了阮福生那狐疑的一瞥，收拾好餐盒去外面扔垃圾。

回来后，他靠在窗边掏手机，开始搜索“彦旻”这个名字。倒是有很多个同名的人，不知姓氏也无法判断到底是哪一个。他尝试把这个名字跟顾随的中英文名分别放在一起，均一无所获。

他想自己真的是怔了。

阮福生还有三瓶滴没打完，人已经躺在床上沉沉睡去了。阮述而遥遥看着那衰败的脸，到万念俱灰。

顾随在对他用社辞令。

顾随说，十七八岁青期的荒唐事。

他一开始有放心，有伤心，现在越想，伤心越多。

他又开那封邮件。昨日譬如昨日死。心就像被钝刀来回研磨，不血，化不开脓。他翻回到顾随五年前发给他的第一封邮件，第一句是“我你”。少年时的表白，原来是一件荒唐的事吗？

那个时候，每个周日顾随都会给他发邮件，到三年前他生日之后，有大概半年时间没有收到任何邮件，他等到快犯疯病了，才终于收到一封新邮件，只有一段话：新生学活动的时候在学校后山上了一棵树苗，今天路过看见大了不少。中时学“有枇杷树，今已亭亭如盖矣”，现在好像懂得了。

那之后，邮件恢复了，但频率很不稳定，容更是不知所云了许多，他翻来覆去，依然拼不完整的画面，他对大洋彼岸的世界太不熟悉了。

阮述而知，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是他亲手把顾随推了门外。顾随还愿意跟他以老同学的份相，他应该知足。

两百一十一封邮件。

这是他仅剩的，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经过这几年，阮述而以为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不会再泪了。

他原本以为。

＊＊＊

顾随不停蹄赶到S市，理好一切杂务，蒋彦旻安心地上耳机开始工作，大和狂犬回家，他得以坐在位置上歇息一的时候，已经夜两钟了。既然来了，索开个电脑给国那边的甲方发封邮件。他开机之后，莫名发现爬虫件的弹窗又现了。

他看了，三个。

顾随不工作了，咬着一支未燃的烟，托着思索。就这么一句话，究竟有什么可看的，需要这样反复打开？

过了一会儿，咬着的烟掉到桌上，他无知无觉。

一个念清晰了起来。如果阮述而不是反复看这一封邮件，而是反复看所有的邮件呢？他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震撼到了，但又隐隐觉得这就是真相。

第四个弹窗现的时候，顾随打开手机微信，开置那个还空空的聊天窗，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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