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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平霖在夜时分醒过来。

他了很很的一个梦，梦里有诗有酒，有青青垂杨柳，袅袅菡萏香，他在梦里面跑折挑玉罗帐，猜枚投壶调戏娘，那芙蓉似的小娘拿香帕丢他抿着嘴笑，后有一人举着把戒尺追上他，扯住骏的辔将他拽来……

沿路的贩夫走卒都在笑，楼上的魁娘还朝他招扇，谢平霖从怀中掏把明月铛，漫天里一抛、赚得无数谢赏声。倒是耳朵忽然被拧了，“哎呀——老师，轻儿，轻儿，学生知错了～”

他被揪着耳朵领回国监，没觉得羞耻倒还得意，同窗几个损友都凑过来，宋攸之逗他：“哎哟，瞧你把老师气得，真不懂事～”

谢平霖噗嗤一声笑，翻着白回他：“比你懂事儿！你功课完啦？还来我～？”

他老师是名震天的大儒沈章，谢平霖是他最得意的门生也最疼，小郎君一肚歪理没个正形儿，整日里招猫逗狗——“啧，我今天不打他可真不行了！”

沈章换了净的袍服就冲来，提着把涂了红漆的戒尺走向谢平霖，跑了的发髻还没来得及梳，累得师娘着把梳在他后喊：“哎呀，这一天天飞狗……你就由着他嘛！”

由着他？由着他恃才傲没正形儿？改日个滔天的祸事来？

沈章把戒尺在手里掂两，谢平霖上调整跪姿跪得更直了。

“不是吧？老师，来真的啊？”他把一双手背到后藏袖里，宋攸之几个却又扯住他的胳膊将他拽来，谢平霖苦着脸讨饶，一连声地：“老师，老师，闱就要开始了，您打坏了学生，学生还怎么得状元啊？”

“啪——”戒尺猛地落来，沈章着胡瞪着他，鼓足了劲儿又打第二，“状元？您还瞧得上状元么？不是说脚趾写字都能得？您呐，直接去当那宰相吧！”

宰相？宰相好啊……

谢平霖在梦里边都能笑醒了，躺在床上懒懒散散抻了个腰，旁的枕席空落并没有人，谢平霖把手探摸了摸，清净，是魏思昭亲手帮他清理过。

他撑着枕坐起来，扯了件里衣披在上，一旁矮几上放着碗甜粥并几样糕，谢平霖捡了个造型好看的尝了，“啧，瓶心，忒不中吃。”

他又尝了几个便撂开了，只捧着碗甜粥站到窗前喝，也不知从前府里的厨现在去哪儿了，“那么好的手艺，不给我吃，谁还吃？”

他嘟嘟囔囔地闹脾气，蹙着眉把那一小碗甜粥喝完了，萧萧的月照着窗棂，谢平霖伸手指，想要抚一抚那婆娑的影却打了个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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