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跟我来。”裴舜之朝他伸了手，指引着他。

裴舜之看着赤跪着的周介，随着他的视线往外看，那雕像不动声地引了屋里两个人的注意却不自知，仍旧安安静静立在灯光里。

动，看着他不经意间的小动作。

手可及。

“别动！”裴舜之达了命令。

他鼻梁一侧靠近角的小痣，是裴舜之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注意到的，现在看来，他上也有些痣，不多，但恰到好地缀着，在脸上中和冷淡过分，在上中和温顺过分。

这时候周介突然惊慌失措地动了一，转就朝他看过来。

“很好。”裴舜之奖励质地冲他了。

“你无权喜。”裴舜之笑得冷酷，“而且你也无权碰它。”

周介一言不发。

裴舜之光一寒，开，“跪。”

周介了嘴，眨了眨睛，犹豫一会儿，说：“我错了。”

近了一些。

第二步。

周介慌不择路，还没反应过来，膝盖就先一步弯了去，地板上铺着地毯，这一声闷响就砸在的厚垫上，被包裹在纤维状的细绒里。

周介了。

那是天使。可是被毁灭了翅膀，堕落成了恶。

这个局面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准备的，他脑一片空白，怎么就脱了衣服，怎么就跪在了这个男人脚边，这些他一概都不知。

周介跟着他的型，鬼使神差受到了蛊惑似的，跟着重复，“我错了。”

周介看着他，用手撑地，膝盖磨着地毯，爬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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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罪。

裴舜之转对他说。

表面上周介看起来很文弱，是读书人特有的那气质作怪，斯文端方。裴舜之本以为他很瘦，但这么看来却不是。他的肤很白，是不怎么见光的那白，的确不壮，但却说不上过瘦，可以看来他骨架纤细，也匀称，因为不经常运动，地覆在骨外边。很容易给人一温顺过分的觉。

只要他稍微一抬，不，不用抬，就只是累了活动活动脖，或者不经意间一瞥，他就能看到这灯火明亮的落地窗后边，有一个赤跪着的男人。

都有罪。

“现在，”裴舜之往旁边移了一步，让他毫无遮掩地面对着落地窗，“抬，胳膊背到后，手腕叉，双打开，展示你自己。”

他仰看着裴舜之，无比虔诚的样。但他漉漉的嘴和昂扬的却在这全面献祭似的仪式当中卖了他，好像扯了神圣庄严的袍，藏在底的是轻佻放的罪人。

“你无权私自碰我。”他说，但是看不生气的样，反倒逗似的，乐在其中。

清清楚楚，他是自愿。

周介恍惚地想要伸手去抓住裴舜之的手，却被他看穿了心思，躲开了。

他收回视线，在周介看不到的时候，才开始端详他。

他想挣扎着站起来，但却不知为什么，就是没有勇气站起来。他的力气被前的人给收回了似的，不足以支持着他基于自我想法的动作。

不过几步的距离，尽是一个大的落地窗，之前被窗帘严严实实遮住了，现在打开之后，能看得到楼亮堂的路灯。

但又清清楚楚，他不是。

周介迷地看着落地窗外边。心里的惶惑竟然慢慢减轻了。对，都有罪。不光他，连雕像都有罪。

声音很低，细如蚊呐。

“你喜这个笼。”

他的手轻轻往上扬了一，像是鼓励。

他自己吓了一。

“你没有说不的权利。”裴舜之笑了，他仰着，看着周介的样很新奇似的，朝窗外看了一，上收回了视线。周介明显也想跟着他朝外看，在转开视线之前，被他及时喝止了，“从现在开始，你只能看着我。”

窗外边正能看见那半成品的雕塑，半人的陷在完好未经雕琢的青灰冰冷石块中间，着尖角的原有形状毫无顾忌地铺展开，圣洁纯粹，像是那半边雕像的翅膀。

周介抬着睛，地追随着裴舜之看。像一个迷路的小动。

第三步。

裴舜之随意朝窗外看了一，原来是一个拿着扫把的清洁工，这会儿正停在了雕塑旁边的垃圾桶旁边清理着卫生。

“这时候你应该说，”裴舜之表现了大的耐心，“我错了。”

面前的人，从来和温顺就不搭边。

周介心得飞快，本能地看向了裴舜之去寻求帮助。

但裴舜之明白，这是假象。

周介恍然地颤着睫，开，“我，不行，我不行。”

周介随着他的指令，慢慢调整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