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弯腰手撑到了地面上，大半天都没敢抬。

他觉得持不住崩塌的不仅是他的，还有被他层层叠叠保护起来的心。

准确地说，在和裴舜之第一次谈话过后之后，他筑在外边的铁壳就裂了儿，现在更是直接被撬了一块来。

他的骄傲自矜古怪冷淡，一概都是假象，跟着一块儿掉了。

让他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从没想过的是，他竟然像一个没有自主意识没有自我控制能力的婴儿，就这么恬不知耻地在一个男人面前排，脏了满地。

他一动没动。

即便觉到被排来的到了他脚边，都没动弹。

没有力气。

他的额能碰得到裴舜之的鞋尖，好像是依托，他抵着不放开，他依赖这双鞋的主人，但又实在不敢去面对，甚至没敢睁开睛。

直到裴舜之用脚踢了他一，他才像是找了自己还活着的证据，意识抬起来。他睛还发着红，心得飞快，神里全是戒备。

实际上他非常害怕。

他大概知一些心理学的知识。毫无疑问，在这时候，人心最脆弱，不少偏好于控制的人不会在此时放松，而是会更变本加厉地来羞辱对方，好让对方彻底相信他卑贱的份。

他很害怕裴舜之会步步。

事实上，裴舜之没有。

裴舜之很是苦恼的样，给周介指了指自己左脚的鞋尖，像是他本没看见周介没忍住排了，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毫不在意。周介顺着他的指向去看，这才发现，他的一小半都在了裴舜之的左脚上，零星还有些在鞋侧也留了痕迹。

他尴尬地脸红了一。但同时心里却不知为什么，放松了些。

“怎么办呢？”裴舜之还是刚才那副样，坏心地揶揄周介。

周介完全被他牵着鼻走，这时候也满心都跟着他思考起了这个问题，很认真的样。

“你脏的，就得由你自己打扫净对不对？”裴舜之稍稍抬了抬脚。

周介意识就要伸手去。裴舜之却突然收回了脚，让周介扑了个空。

他摇。

周介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早就明白了他什么意思，但牙齿磨着腔，在装作不明白的时间里认真着心理建设。

裴舜之一贯不着急的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慢慢等着他。

周介最后还是低了。

他的鼻戳到了光亮的鞋面上，似乎要把脸极尽所能地埋低。他伸了粉红的，轻到了鞋面上的，带着些咸苦味儿，还有由鼻受到的重的革味儿，像是什么混了迷幻的毒，让他的意识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