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这么及时，定是提早从皇上那得了消息，一早就等在门了。

前厅的门掩着，翠绿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声去。

却听到，“嘭”地一声闷响从门传来，听得是茶盏落在地毯上的声音，接着又有东西接连落地。

太后最重规矩，国公夫人不敢冒犯，这动静必是太后所致，可以想见，里面是何等状况。

翠绿想到太后刚刚面对皇上都是一副冷，不禁汗竖起，屏气等在门外不敢发丝毫响动。

“太后息怒。”

孙灵月脸沉得厉害，脚一片狼藉。汪氏惶恐，上前请罪。

“那女区区平民百姓，无家族依托，景王迎娶她，于我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太后不必如此大动肝火，再伤了。”

孙灵月狠狠咬住，嘴里有血腥气传来也不肯松，恨恨地看着地上跪着的汪氏。

当初若不是他们执意将她送到中，此刻她又何必受这锥心之痛。一副为她全心为她着想的模样，其实本不知她真正所需所求。

“温、池、雨。”咬牙切齿地声，面有些狰狞。

汪氏还摸不清状况，伏在地上回答：“太后英明，正是温池雨，是温国公府抱错的女儿。不过温国公对她不甚在意，太后不必挂心。”

孙灵月怒极反笑，讥笑一声，底却一片冰寒：“国公夫人真这么想，那便是了景王的圈。”

“还望太后明示。”

“温国公不甚在意？你们还真信了。即便是抱错养错的女儿，嫁景王府，任朝中谁都会将他们归为一派。何况温国公岂是愚人，景王势大，借由亲事顺理成章地乘上景王府这艘大船，他怕是夜里梦都能笑醒。且温国公府现和沈将军家结成亲家，其实力大增，若全数归顺景王，后患无穷，其中要想必恩国公比哀家明白。”

恩国公孙继明一心向权，最为忌惮景王，怎么可能想不明白这其中关窍。

只是朝中哪家不是盘错节，除非景王真能终不娶，否则不娶了谁家千金，于他都是助益。

有太皇太后和乐平公主看着，景王娶妻只是早晚问题，最后选了温国公家离府的养女，已是万幸。

若往好想，照之前朝上景王对温国公之态度，恐怕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洽，往后若想使力离间，也比其他人家容易许多。

今晨汪氏来寿康前，恩国公特地代，要她抛这件事，试探孙灵月态度。

刚刚的话，都是汪氏在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要她表态。

孙继明说法，景王此次无缘无故将太后禁足，虽然让他在前朝丢尽了颜面，但经过此事，太后不可能不明白景王狼野心。

果不其然，孙灵月一听便怒不可遏，一反从前不赞成他们与景王对立的态度。

汪氏虽然跪在地上，其实心底暗松一气：“太后英明。不过那女到底不是温国公亲女，之前换亲的事难免生了嫌隙，国公爷说了，会想法离间他们。”

孙灵月眉间凝着寒霜，忍着怒气听完汪氏的话：“哀家还要去慈宁请安，国公夫人自便吧。”

说来说去，都是为了争权夺势的事，压不懂她的心思，多说无益，孙灵月不想再听，有这功夫，不如自己想想法。

也不叫地上的汪氏起，跨过一地的碎瓷，径直朝门去了。

门外的翠绿虽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但是近在耳边的开门声听得一清二楚，立即垂，恭敬地避到一边。

“摆驾慈宁。”

汪氏刚刚的话也提醒了她，温池雨从前许了人家，不清不楚的，有碍皇家颜面，倒是可以借此文章。

孙灵月来时，周砚景正巧在慈宁与太皇太后商议成亲细节。

“她倒有孝心。”毕竟是皇帝亲母，太皇太后心里再不喜，明面上也得忍着，“你先去后面避避，她留不了太久。”

成亲的日越来越近了，许多事要尽早定来，才好后面的安排。

周砚景本准备太皇太后商议好后，便去墨客街寻温池雨，现平白被孙灵月拖久了时辰，淡淡的不耐，起去了侧室。

他刚一走，没过几息，孙灵月便到了，因为着急，脚步快了些，惹得上步摇晃动。

扶了扶鬓边，才开：“太皇太后安好。”

太皇太后抿了茶：“坐吧，刚好不要累着。”

“谢太皇太后。”

宣朝以左为尊，翠绿搀着孙灵月往左边去，才发现那边的茶台上还有尚未收掉的茶盏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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