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到。

从前他为柯景山和薛尔雅而活，他们去世后留了柯一星，他便为柯一星而活。

柯一星就是他的命。

他的固执让所有亲戚束手无措，只好放任他们两个自生自灭；再加上柊市是个小城市，没人觉得他们该去福利院，只觉得他们好可怜。

至此，他和柯一星成了一对没人照顾的孤儿。

说没人照顾未免有些极端，至少邻居们都是发自心地关照他们。

周末一到饭，敲门声便如约而至，今天不是这家多炒了个菜，就是那家多炖了只。明明都是三之家，烧菜饭却算了五个人。

这由同心散发来的善意之举让柯明澈浑难受，但他没资格也没能力拒绝这些人慷慨大方的施舍。

只是接受的帮助越多，他就越觉得自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剩的只有柯一星一人，他的生活应该会比现在好很多。

柯明澈拿起手机看了时间，五四十五，离闹钟响还有十五分钟。

反正他也睡不着了，索泪一抹直接了床。

浴室离柯一星房间有一段距离，尽如此，他洗漱的动作依然很轻。

柯一星似乎对“死亡”这件事没有特别刻的认知，他只知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但有哥哥陪着，日就能继续过去。

偶尔他会对柯明澈说想爸爸妈妈了，柯明澈便会买两束鲜，把他带去墓园。

往往旧的束还没枯萎，新的束就堆积之上。上沾染的在陡然增加的重量落，于灰墓碑底座留星星的渍。

柯明澈忍心中那大的悲伤抬手拭。冰冷的岗岩和人类的肤并无相似之，他却觉得自己像在抚摸柯景山和薛尔雅。

这违和每次都会令他更加难过，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他：柯景山和薛尔雅是真的离开了。

墓碑上停留的蝴蝶，草地上歇息的麻雀，甚至偶然来的一阵风都会让柯明澈觉是柯景山和薛尔雅放不心，回来看看他们过得到底好不好。

就算说“过得不好”他们也回不来，所以柯明澈只能自我眠般地回答：“放心吧，柯一星和我过得很好。”

时钟指向七二十，柯明澈在餐桌上摆好早饭后来到柯一星房间叫他起床。他轻轻推开门，没想到柯一星早就了床，现在正在叠被。

“今天怎么没赖床？”柯明澈过去搭了把手，帮柯一星扯住被角。

“噩梦了，不敢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