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所有以后，像这样痛苦万分地被生生剜了心。

何惊年只觉得视线影影憧憧，仿佛一切都成了叠影。他看见，鬼的上也分离了另一个人影。少年雪白的哥萨克帽，穿雪白的大衣，微微笑着站在雪白的冬日里。他的睛是幽的森林，卷发像笼罩的黄栌，他是那么，又是那么好。

激烈的像岩浆一样，在何惊年汩汩沸腾起来。他抬起手，在虚无中用力一抓，可是却没能握住少年的手。少年翩然转，消失无踪影。于是，他的灵魂也跟着一起去了，灵与轻盈分离，一端漂浮去天国，一端沉留在地狱。最后的最后，他的神智彻底沉沦，终于什么都不剩了。

在烟升空的绚烂火光里，何惊年睁着睛，却沉沉陷眠的黑暗里。

再也不愿醒过来了。

*

陌生的天板。

何惊年转动僵的珠，发现自己好像躺在一间病房的床上。

怎么回事？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想啊想，却什么都想不来，脑里一片空白。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必须把它找回来才行。

病房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来，手上端着餐盘。男人很熟练地摇病床，垫好枕，舀了勺汤递到他嘴边，“年年乖，吃饭了。”

被不认识的人当成没自理能力的小孩对待，他到莫名其妙。汤的鲜香味钻鼻腔，勾起的不是，而是车般的恶心。“我不饿。”他皱眉。

没想到男人忽然激动起来，手里的汤碗也摔翻在地。他一把抱住他，又哭又笑，“年年，你终于肯说话了，我真的都快担心疯了！”

从男人兴奋到近乎颠错的叙述中，他知自己已经像无知无觉的植人在医院呆了好多天，而男人是自己的丈夫，一直守在病床边照顾自己。

听起来像是叫人动容的故事，可他也只是左耳右耳，脑里什么都留不来。唯一如尖刺横亘在那儿的，就是自己必须离开，必须找回丢失的宝。

男人给他喂饭，他乖乖地一一吃了。许是因他过于温驯，男人一开始有些惊讶，尔后难以置信的幸福表。他把他抱怀里，大手轻他吃得撑饱而微微鼓胀的肚腹，贴着他耳廓絮絮诉说自己有多他，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何惊年忍恐惧与恶心，安静地忍耐男人得快把他肤灼烂的怀抱，还有疯般可怕的告白。

说实话，男人得非常丽，虽然面容憔悴，青明显，双颊也瘦得凹陷去，但丝毫无损他惊人的貌，甚至增添了一凉森森的郁风。

但是，何惊年就是本能地排斥他，抗拒他，每个细胞都叫嚣着对他的负面绪。越丽的东西就越有毒，何惊年总觉男人人偶般端正华贵的外壳，藏着一只噬人的鬼，只待寻找时机把他撕碎吃掉。

所以，自己想活命，就必须从男人边逃跑。

可是，男人守他守得很，几乎到了片刻不离的地步。男人不另外请人看顾他，只允许医生和护士靠近，所有生活上的事，全都亲力亲为地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