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未必不好。乌陀国虽然地外，但并非贫瘠之地，也算是西北有名的富庶之乡，王族更为知书识礼之人。雀儿不像我是个残损的，又是个知文识字的，我见那麴宝昌有心待他的，如此去了，许是一条路亦未可知”沉半晌，又，“殿，您知，雀儿他也是籍，留在京中，将来即便能脱籍，又能什么呢？他若是个没见识的，呆呆笨笨也罢了，如此又是个有抱负的，若是一辈为倒也委屈了。”

话至此，无可驳斥。

南戍又从新思量一番，也确实如桃夭所言，只：“那就由你安排吧只是，我日后若再想去”

“您就去我那吧。”桃夭。

“这”

“您放心，我另安排您宿在别间，总有办法。”

“你安排，雀儿是在京里留不得了。”南戍了决定。

两天后，南戍去了雀儿那里。

雀儿似乎正在等他，上虽然简单穿了一件素白的衫，发却梳得齐整，单髻上青玉短簪之侧斜一柄错金犀篦，贵则贵矣，倒不招摇。

蛾眉淡扫、朱半，由他生生的肌肤一衬，恰到好。可见是着意打扮过的。

见南戍了屋，雀儿赶起相迎，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南戍也不拘束，往榻上一座，摆摆手，让雀儿坐在他对面。

“决定走了么？”南戍问。

雀儿小心地正坐了，，：“东西已在收拾了，但桃夭先生的意思，是让雀儿先收拾了细，明日便搬去乌陀使臣在京中的宅院。”

南戍：“他跟你说为什么了吗？”

“先生说，是为了我的安全，让我别留在清平坊这龙蛇混杂之地了。”

“他说得对。这次麴宝昌让你带多少人一起去？”

“王说全由雀儿主”顿了一顿又，“说未免到了乌陀不惯，贴伺候的，以至于外使的，都可带上。”

“嗯，多带些人好，他们若慢待了你，也有些依仗。”南戍想了想又，“我已让你的先生跟麴宝昌知会过，你这次走，不是以籍去的，此一去，也再不是歌伎，所以你千万不要自轻自贱、妄自菲薄明白吗？”

雀儿低着：“殿放心，先生已经嘱咐了，凡事不可冒，但也不必太自苦，雀儿懂得分寸。”

“嗯，好，你是个聪明的，我放心。对了，让桃夭给你带几个有功夫的在边，遇着什么事，边也有个能指使的人。”

“先生已经布了。”

南戍笑：“他办事一向稳妥。”又，“你记着，这次去了，若是过得好，便不必想着这边；若是过得不好，避过风就回来。”

雀儿听得怔在那里，良久接不上话。

“殿”这一张，泪就跟着掉来了

一时发，再说不上别的，只能以首叩地。

南戍起扶了雀儿一把，竟没扶起来，他：“雀儿，你快起来。”

雀儿低着，扶着南戍的手臂，颤声：“殿，您、您快坐，怎能，怎能劳动您”偷着拭了拭泪，才又抬，“雀儿结草衔环，不能报殿的大恩大德，您就让我给您叩几个吧。”

话音未落，连叩了几个响。

南戍有心拦他，想想又算了，由得他吧，若是不让他如此，恐更平白生牵挂来。

待雀儿叩过，南戍轻轻抚了抚他的背脊，笑：“若不是我连累你，怎至于你离京远去西北外，你这还傻乎乎的谢我呢”

雀儿听南戍这么说，颤抖着叫一声“殿”，泪又止不住了。

南戍笑着摸摸他的，：“哎，别哭了，去备些酒菜来吧，咱们再喝两杯。”

雀儿忙抹了满面的泪痕，：“雀儿失态了这、这就去准备，还请殿稍候。”

南戍看着雀儿离去的影，衣角闪过门边，他叹了一声。

这孩此一去，再见不知何年了。

当晚，雀儿多饮了几杯酒。

平日里，他陪侍南戍，又要为了嗓忌的，怎敢多饮酒，只是离别在即，魏王又有吩咐，他便多饮了两杯

又举琵琶唱两曲，少了章法，却难掩真。

曲有终，席有散。

雀儿低着，收拾着桌上的杯盏，几次张，要说些什么。

“你要说什么吗？”南戍察觉了他的心思。

也不知是不是有些醉酒的缘故，雀儿突然壮着胆说：“殿，雀儿想、想在临走之前，伺候您一次”这话说到后来，几不可闻了。

“伺候？”南戍也愣了一，一时没反应过来。

待得明白过来，南戍有些意外。他从不碰边人，待桃夭更是如兄弟朋友一般。所以，他从没想到雀儿有这个意思，他以为雀儿的恭谨和仔细，都是桃夭调教的结果。

既明白了这个意思，南戍笑：“你这哪里是要伺候我，明明是要我伺候你呀！”

魏王反问那一句“伺候”的时候，雀儿的酒已经全醒了，再听闻魏王这话，他霎时间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