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监客了几次，见魏王几次推说不需他相陪，便命一位典书跟着魏王，以便他查阅书卷，便告辞了。

典书是个四十岁上的宦侍，着一件窄袖暗青短袍，垂首立在一旁，等着魏王吩咐。

南戍打量一典书，心知是个熟脸，想着当年学时就常见，可见是在这秘书省供职日久的。问了一句：“梁幽帝时期的起居注在哪里？”

那典书：“回殿，因圣上令修梁史，幽帝时的起居注原本大多在前，有些复本上有疏注的，也都拿过去了，这边架上的，多是复本，不知您要找哪一年的？若是要看原本，还得劳您随我去前编修馆。”

南戍摆摆手：“不必麻烦，复本就可以，我想看看成业最后四五年的。”

典书恭敬地指着架上一排卷册：“殿，这些就是成业最后几年的起居注。”

南戍迅速浏览着那些卷册，寻找着乐郎君的踪迹，随问：“典书在里多年了吧？”

那典书：“回殿，老在里已经二十多年了。”

“二十几年？”

“老十四岁”那典书算了算，又，“到如今也有二十四年了。”

“一直都在秘书省？”

“在秘书省有二十一年了。”

“起初在哪？”南戍一边翻着卷书页，一边随意问着。

典书犹豫了一，说：“回殿，老在蓬莱殿伺候过。”

南戍抬看了一典书——蓬莱殿，那正是乐郎君的住，他刚还翻到过。

“这么说，你伺候过乐郎君了？”南戍看似不经意地问。

“殿所言不错，老当时年幼，在蓬莱殿些琐碎活计。”那典书垂着答。

“这么说，洛郡你也跟去过？”

“那时老年纪尚幼，不能跟去洛郡，后来大了些就调来这秘书省了。”

“哦。”南戍又拿起另一卷起居注翻看，一边问，“这个乐郎君当真貌？”

那典书看了一魏王所看卷册之，又垂目：“正如起居注所记，貌胜姬。”

“那便也是个佞之臣了？”

典书沉默了片刻，南戍：“此并无他人，你但讲无妨。”

“回殿，如起居注中所记，安侯所吩咐置办之、营造之所，桩桩件件皆在上了，另有当年殿中、侍二省账目可查”

“我没问你他的费，我只问你他这个人如何？”南戍一边卷着卷册一边问，“据传他引幽帝耽于声，后又刺死幽帝于中，可真是真的？”

“回殿，安侯其人极擅音律”

“你知我要问什么。”

那典书僵持些时候，方：“殿，当年的旧事，确实有人亲所见”

“那就是说此言不虚了？”

典书默认了。

“刺死梁幽帝也罢，同齐王谋逆，毒害当今圣上。”南戍念了一句，又问，“既然当初的刺杀是真的，那谋逆便也是真的了？”

“殿，老知中有许多关于安侯的传言，但是您也知，这些年，陛从未发公文缉捕他”

南戍将卷轴放回架上，回看着那典书：“那你所见，他是个什么人？”

典书躬：“殿，旧时安侯主张所建的室之巧，所造的用之，时至今日少有能其右者。爵位散官也罢了，他在工所供之职却是个实职”犹豫片刻又，“殿，中传言纷纷，只因当年在蓬莱殿贴伺候过安侯的人，后来大多追随他一同离，去了齐王府，如今少有在人世者”

“我问的不是这些”南戍追问，“我问的是你怎么看此人？”

典书僵在那里半晌，见并无人在近前，又素知魏王为人，终于大着胆：“回殿，他”又沉片刻，终于，“殿，世人皆指他是个小人，可老从未见过能及得上他的君”

南戍打量着前这位老典书。

那典书弓着，见魏王毫无动静，大气也不敢，上直冒汗。

南戍笑了，扶了他一把，：“多谢你肯跟我说实话。”

离开秘书省前，南戍又见了少卿一面。

客两句后，他问：“这个典书在这里时间不短了吧？”

“殿所言不错，我到此之前他早已在秘书省供职多年了，听说已待了二十年了。”

南戍：“宦侍识字的已不多了，他竟能典书。”

“他是前朝沿来的老吏了，于这秘书监中的书册皆有涉猎，是个勤恳的人。但当时是怎么得秘书监，这便不可知了。”

倒是一旁有个老掌固：“曾听他说过一回，当年他前也识些字，后来却是才学的，也是因他读书多了，才被调来了典书，平日里若无事，他就在后读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