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现世上谁最了解珩，当今天称第一，也就赵阙够格称第二。

他这位挚友最好，七岁便会拿母亲的首饰换别家小的手帕，自诩风不、轻浮不轻薄。那救命恩人要是貌同无盐，他定会拿一笔银草草了事，最好再不相欠；偏偏是个有几分姿的伶人，这不收后院充实门面，于珩而言可亏大了。

不过，新门的这个确实顺。

赵阙很烦府里那一帮莺莺燕燕，妖妖调调，各个心怀鬼胎。为图清净，他特地免了每日的晨昏定省。而钟沉昀静静垂立堂，眉清丽、神恭谨，欠时展一段修白皙的脖颈，通都显着净柔和。

于是态度稍稍放缓。赵阙接过妾室茶，象征地抿了一，随训示几句“勤俭侍奉”“恪守本分”之类，便放人回去了。

珩目送钟沉昀哒哒哒走远，捻了橘慢慢吃了:“这多好呀，拿主母的款儿来，妻妾和睦，也叫我享享人之…哎哎，夫人，夫人手留！我逗你玩的！”

赵阙照着珩的就是一拳。人们似乎早已看惯这般闹剧，侍候旁侧，连都不抬一。

“真是越活心儿越小…不逗乐了，我说真心的。里传了话来，说母后的陵寝有异动。陛要一场十天半个月的法事，我为人，自然也要到场。”珩用扇骨敲敲赵阙，轻叹，“文疏。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在的这些时日，只有请你多多照拂了。不要让那几个刁蛮的欺负了去。”

赵阙沉几许，未应，也未拒绝。只蹙眉丢一句:“知刁蛮还招府里。”

事实证明，赵小侯爷只是嘴而已。

钟沉昀过得不可谓不惬意。为示殊，珩指了地段最佳的兰芷轩给他住，草木葳蕤鸟鸣香，离王妃的居所也近。赵阙三五不时地就拨些东西给他，想起一茬是一茬。青石小路蜿蜒，总有侍女捧着镂云雕蝠纹的宝盘来回穿梭，看得一不受理睬的妾室很是。

据赵阙派过去伺候的人说，那张选侍虽然偶尔来酸言两句，倒也没找什么麻烦。主要是钟妾妃心态好，每天不是用脚丈量王府，就是琢磨吃的。

侍女的原话更直白:“也没有什么，除了吃就是玩，玩累了休息一阵，然后继续吃。”

赵阙:“…”

钟沉昀自幼在乡间大，何曾见过王府这样雕梁画栋的宅邸。今日逛逛百园，明日去池边喂锦鲤，云落都能倚栏默看半个时辰。难以自抑的、重生般的喜悦洋溢心，仿佛万事万都披了一层明丽彩。旁人经过时他又会略略收住，以免被笑话浅。

没几日，王府里外差不多被钟沉昀摸熟了。后山有一开阔平坦之地，错落立着几个草靶，王妃常去那里箭。且看他挽弓搭箭，衣袍与发尾在风中扬起的弧度盛满了少年意气，只听“嗖”的一声，箭失离弦、破空有力，一举正中红心。惊得钟沉昀这个外行看客连连拍掌称赞:“好箭法！”

一顿，才想起自己似乎忘了什么。忙低行礼:“见过王妃。”

赵阙接过巾帕，慢条斯理地摁着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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