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说好，张行终于好像记起来座中还有几个姓崔的了，于是赶来看崔肃臣：“崔二郎，咱们之前说到哪里了？”

崔二郎沉默片刻，居然没有如祖上无数经典案例那般搞什么招言语来，只是心平气和来答：“张龙，你之前问我们是怎么看朝廷，怎么看黜龙帮，又怎么看曹善成的？我也答了。”

张行恍然：“哦，对，那你的意思就应该是朝廷无，暴君无行，但你们不准备反抗，也不准备声讨；至于黜龙帮和曹善成，都算是能整顿秩序的，你们谁也不支持？是这个意思吗？”

崔肃臣沉默片刻，应声：“世之中，升斗小民，求个护符罢了……别无他意。”

张行再度笑了起来：“可若是这般，你们求什么护符呢？你都说了，我们黜龙帮是讲规矩的，你是荥人，我没记错的话，你兄承袭的是东郡公，而我们帮徐世英徐大领如今正着有实无名的东郡公……我不信你不晓得我们帮规矩和地方的稳定。”

崔肃臣一时无言以对，但还是勉力来应：“主要是清河这里还不太清楚，而且事关全族生死存亡，不敢不来走一遭。”

“清河这里不清楚是假的，怎么可能不清楚？”张行还是摇，却又。“但后半句却让人无话可说，世之中，刀剑无，我看史书，以崔氏之清，张氏之华，卢氏之实，李氏之沉，于世中稍有弱之分明，也只能尽量敷衍于俗武夫，以求家宅安宁，这才延续至今……只不过，升斗小民四个字还是虚伪了，真正的升斗小民哪有资格说话？也看不到危险吧？此时，恐怕正在被曹善成编练城防呢！”

在几个北地人饶有兴致的注目，崔肃臣站起来，愈发尴尬：“时穷势穷，自保都难，委实惭愧于乡梓。”

“你也不要哭穷。”张行摆手，严肃起来。“既然黑司他老人家开了个好，我也不什么琐碎事了……这样好了，你若是非要护符才安心，我给你，亲笔文书，保你清河崔氏家宅平安……但你们须将家宅大小，仆从多少，授田分布一一与我报上来，否则我怎么知是你家不是你家的呢？而且，最重要的是，要将多少成丹、多少凝丹，多少奇经，多少正脉，有没有宗师，都什么年纪，是男是女，哪一支哪一辈也要报上来，否则，我怎么知你们有没有跟朝廷勾结，准备应？”…崔肃臣没说话，跟着站起来的什么宇宙早已经瞪大睛，然后连忙摆手：“这如何能成？”

“首先……”张行坐在那里叹气。“你们不来，我们黜龙帮也不是会破坏生产、劫掠私财的人；其次，你们便是来了，可若是族中有什么坞堡据，也还是一定会平掉的，利债也一定会烧掉，官一定会释放掉，私一定会官价赎买来，对应的，授田也要重新来授，税赋也要正常来收……但是放心，我们不搞株连，也不迫参军事，只是要摸清底细，这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你们有什么额外索求？”

崔肃臣沉默不语。辈分稍小、年纪也最小的崔元并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来问：“若房氏如何？”

张行看了一来中人的那个姓房的，毫不迟疑：“一视同仁。”

崔元并瞬间哑然。

而崔肃臣犹疑片刻，到底是没再多言，只是拱手来对：“张龙，容我等与族中商议。”

“反正离得近。”张行笑。“来去自由。”

崔肃臣苦笑，引得张行诧异。

陈斌终于开：“龙这几日忙着整军的事，不晓得前线的样，曹善成已经开始监视崔氏、房氏了，往来其实没那么轻易……只让崔七郎私走一遭就好，其余肃臣兄他们留在这里住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