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安正瞧着，谢原忽然侧首抬，直直望她中。

“我不想要一个看低我的人，假意施以怜悯与鼓励，李岁安，你简直令人作呕。”

谢原接过手：“客气什么。”一抬，见岁安若有所思，谢原探问：“怎么了？”

谢原一一回应，孙氏倒是松了气。

想到能添的，全添上去了。

谢原本在思考别的，结果被她的语气逗笑：“现在是在比谁被骂的更多？赢的有果吃啊？”

谢原：“去哪儿？”

岁安言尽于此，转门。

……

岁安也不回：“去给你取果，你赢了。”

谢原的态度令岁安心神一晃，脑里忽然蹦些回忆，记忆里，那人怒意滔天，悉数冲向她——

又或许，他已明白，但不愿多说。

面前忽然挥过一只手，谢原的脸重新清晰起来。

不知是不是练武的关系，谢原行走坐卧，都少有颓然歪斜之态，又端正。

岁安闻言，目光不由从那龙飞凤舞的字迹转到了谢原脸上。

岁安被这神灼了一，原本轻倚桌沿的悄悄站直：“嗯？”

谢原笑：“只有这么多了，再盯也盯不半个字来。”

“分什么神啊？”

鼻梁，剑眉星目，颌线条如画如刻，模样已是挑，姿态却比模样更挑。

谢原笔走游龙，一心二用与她说话：“就是些文房宝、古籍字画，都是我多年所攒。岳父岳母居北山，养闲雅致，送这些倒也合适。”

岁安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同他提个醒：“府之日，公爹婆母、各房辈都十分亲切。可是，我父亲母亲不大一样。明日就要回北山，若他们没有你想象中那般亲和，还请你莫要见怪，他们肯定这门婚事，必定也肯定你，你……”

岁安失笑，明明是为明日的事提前打招呼，可话茬似乎被引到奇怪的方向。

谢原心中一动，“你常常被责备？”

谢原底气十足的反问：“他们是谁？我是谁？”

她将提早准备的帕递过去：“夫君有心了。”

不等岁安开，谢原也端认真的神：“我既求这门亲事，必然清楚北山形，也了解过你。岁岁，你在这事上担心，是不是有些看低我了？”

是是是，你清，你了不起，他们只是门生，而你是女婿姑爷。

岁安看向礼单，才见他已写完了。

回门对谢府来说不是小事，午膳过后，孙氏趁着岁安午睡，单独叫走了谢原，问及回门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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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心悦目四个字，大概是依着他的模样来的词儿。

“生来贵，便连傲慢轻视都了骨里，你也不例外。”

还行，上了心。

岁安想起此前同他书信往来，的确谈及父亲骂哭学生一事，顿时肃起脸来证明：“真的骂哭过。”

岁安：“与你幼时相比不相上呢！”

岁安眨眨，思绪无暇衔接：“我没有看低你，只是想提醒你，即便是我，也没少遭数落责备，他们对着无关要的人才不会多费。”

谢原忽然笑起来，打断了岁安的提醒：“莫不是怕我被岳父骂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