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宁在前面默默走着，两个徒弟跟在后面。

桃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我，我们一定去铺上纠正，去澄清，去告诉乡亲这香粉是罗……罗先生的……”

自己这样和师昧并排站着，也能幻想着当时是拉着师昧的手，在鬼司仪的幻境裏拜过天地，喝过杯合卺。

离开时，楚晚宁无意间往墙上一瞥，目光淡淡移过，却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复又转了回来，盯着墙上悬挂着的一副字看。

天已经蒙蒙亮了，一夜颠起伏后，暮蜕去，天边陡然泛起一丝黎明初光，鲜红的旭日犹如一颗破烂血的心臟，从暗夜的渊裏挣扎而，洇一抹艳丽辉煌。

红稣手，黄藤酒，满城墙柳。

师昧想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阿燃，你和师尊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写的却是——

吉服破碎，面白衣袍，在风裏翻飞，和他墨黑的髮一起。

陈姚氏于此荒唐闹剧中，终成了贪面前的牺牲品，也不知她醒来之后，又当作何抉择？

忽然，灵力输，吉服被悍的力震了个粉碎。

楚晚宁逆光站着，站在越来越透亮的夜尽，站在遍天氤氲的初漫照中。

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

他嫁衣如血，侧而立，旭日在他脸侧描了个模糊不清的金边，看不清脸上表。

楚晚宁在前面，几步之遥的地方，也不知究竟听了几句他们的对话，此时停脚步，回过来。

话讲到一半，再一看，突然发现师昧因为也参与了鬼司仪的那个冥婚，上也有一件，不过款式和他们俩的不太一样。加上磨损的破烂，看不太来原本的模样了。

陈家大儿的卧房，仍然贴着大红的双喜，恐怕是变故生的厉害，忙之中，也忘了摘。陈伯寰已成齑粉，如此瞧来，竟是讽刺万分。

一时间，又不忍脱了。只愣愣瞧着师昧看。

不过好歹，那也是一件吉服。

那些鬼魅尸首虽然被楚晚宁的“风”绞成了粉末，但破坏的只是被鬼司仪控制的尸，灵魂并不会受损，多留几日，看看有没有作祟的漏网之鱼也好。

那个违心娶了姚家千金的陈公，心中悽楚无法言说，其人生中的最后一段日，便只能站在窗边，洇着笔墨，去誊写这一首生离别的《钗凤》么？

东风恶，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墨燃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和楚晚宁还穿着拜堂成亲的吉服，生怕师昧误会，连忙要脱来。

师昧温言笑：“怎么了？话说一半。”

再也不想留在陈宅，他忍着肩膀伤的剧痛，转离开。

“这个……其实是之前那个幻境，你千万别想多，我……”

楚晚宁和师昧都受了伤，不能上策回死生之巅，而且楚晚宁特别不喜御剑飞行，于是便去镇上寻一家客栈歇脚，第二日也好去看一看鬼司仪庙宇那边的后事如何了。

她不比师昧，到底是一个普通人，楚晚宁默默替她推了血，又喂她服丹药。这过程中墨燃在旁端递帕巾，两人不曾说话，也不曾相互看上对方一。

墨燃心中虽恨，但知自己年少时对师尊终究敬畏大过忤逆，因此也不再吭声，他握了握师昧的手，小声：“你去看看你的脸，快把血止了。我扶她去房裏。”

一一事都安排妥当之后，楚晚宁让墨燃把陈姚氏扶回房中，为她推血解毒。

墨燃嘟哝：“……没什么。”

那是几行端端正正的楷书小书，着墨应是不久，纸张缘都还不曾泛黄。

楚晚宁心中忽然一堵，那楷书字字工整，字字端正，落款，陈伯寰三字端的是刺目无比。

肩上鲜血

方。你们自己清楚该怎么，不需我再多言。”楚晚宁言毕拂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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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的细碎布料，如同海棠敝落时纷飞的残红，倏忽风起，四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