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

最后，他沙哑着开。

“粥一直温着，等你醒了喝。”

墨燃沉寂片刻，低眸笑了：“……好久没有喝到晚宁煮的粥了，上辈你走了，我就再也没有喝过。”

“没有煮好。”楚晚宁说，“我还是不会，大概……也就是勉能……”他的尾音有些抖，似乎说不去了。

楚晚宁顿了好久，才慢慢：“我给你打一碗。”

墨燃说：“……好。”

屋裏很，夜转时，外又开始断断续续地飘雪。

墨燃捧着粥碗，小心翼翼地喝着，喝几，就看楚晚宁一，然后再低喝几，再看楚晚宁一。

楚晚宁问：“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墨燃轻声说，“我就是想……再多看看你。”

“……”楚晚宁没吭声，拿银匕首剔了火塘上的烤鱼，即化的溪鱼，但刺还是有的，他把刺挑来，雪白的鱼细细分好。

以前他吃东西的时候，墨燃总是照顾他。

现在倒过来也一样。

他把切好的鱼递给了墨燃，说：“趁吃吧。”

墨燃就很乖顺地吃。

这个男人靠在榻上裹着棉被的时候，显得没有那么大。橙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庞，很年轻的模样。

这个时候楚晚宁才忽然意识到，其实踏仙君也好，墨宗师也罢，都比他小了整整十载。

却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

墨燃喝完了粥，却把最的那一块鱼戳起来，想递给楚晚宁吃，却愣了一：“师尊，你怎么了？”

楚晚宁低着，眶微红，他平稳了心绪，这才淡淡：“没什么，偶风寒而已。”

他怕再坐着，会愈发控制不住自己，便倏地起：“我到周围查探一番，你吃完了就早休息。等伤养好了，我就带你回死生之巅去。”

他们两个人都知所谓的好转不过迴光返照，所有的温存已是时日无多。

却都在说着明天，说着将来。像是要把过后的几十年都急促地到这一个夜晚裏，把今后全的星移斗转，都在这一个雪夜过掉。

楚晚宁离去之后，墨燃在炉火前又坐了一会儿，然后他解开衣服，低看着自己的狰狞疮疤。

然后他发了一会儿呆，到空落落的。

南屏夜雪。

外的飘絮越来越大，墨燃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急剧恶化，也不知什么时候生命就是尽。他趴在床边，看着外的飘雪，过耳都是呼啸的风声，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像此刻湍急的风，昨日都逝掉。

其实上辈也好，这辈也罢，总有这样那样聪明的人在谋划，在博弈。

师尊也好，师昧也好，他们一个想保他，一个想害他，但他们都有自己的打算，哪怕最后错差未能成功，但他们都有远谋。

墨燃和他们不一样，他是那蠢得要死的犬类，没有什么七弯八绕的心思，也不知该怎么样步步为营，把棋的漂亮。他只会老老实实地守着自己心的人，哪怕被打得开绽，伤可见骨，也执拗地立在那个人面前，不离开。

这人说好听了是勇敢。

说难听了，是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