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宁其实很想说：“对不起，让你受了委屈，背负了太多。”

又想说：“前世直到我离开，都不能明明白白地告诉你真相，是我误你。”

他还想说：“那一年红莲榭，谢谢你愿意护我。”

他甚至想什么尊严此刻都不要了，他想跟墨燃哭，想抱着此刻尚且温的这躯，说：“求求你不要走，求求你不要离开。”

可是咙哽咽，心中苦涩。

最后，楚晚宁俯首，亲吻着墨燃心的伤疤，睫簌簌，他低哑地开。

“墨燃，不从前如何，今后如何，我都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羞耻烧透了他浑的血。

但言语却是那样的庄严。

“一生都是踏仙君的人，也是墨宗师的人。”

太了。

墨燃只觉得怀裏的那一捧隔世之火再一次亮起，前是烟璀璨，所有痛楚与悲伤都在此刻远去。

“两辈，都属于你。”

“不后悔。”

墨燃倏地合上了眸，儘是。

他最后亲吻了楚晚宁的嘴，他叹息：“……师尊……谢谢你。”

外的雪越越大，夜越来越。

他们相拥而眠，他们都在想，原来，这就是余生了。

墨燃知自己的衣襟被泪浸了，但他不说。他从小就奢望自己的余生能有诸多喜，这时候，总该是快乐的。

他拥抱着楚晚宁，他说：“睡吧，晚宁。睡吧，我抱着你。你怕冷，我替你着。”

“等我好了，我们一起回死生之巅，我想去向伯父伯母请罪，我想再和薛蒙吵吵嚷嚷……我们还有好多事要……”

墨燃抚摸着楚晚宁的髮，嗓音轻轻的。

间儘是血的腥甜，呼也越来越窒缓。

但他还是笑着，他此刻的神很宁静：“师尊，我会给你撑一辈伞。”

楚晚宁在他怀裏，已是哽咽不成声。

“夏师弟……”他又逗他，明明都快说不话来了，还是逗他，“师哥……讲故事给你听……以后每个晚上，都讲给你听……你不要嫌弃师哥嘴笨，讲来讲去，就只会讲吃草……”

最后的最后，墨燃抬起眸，望着窗櫺上覆着的一层莹莹积雪。

天地一片浩然洁白。

“晚宁。”他拥着他，心回在楚晚宁的耳畔，他轻声说，“我一直你。”

他缓缓阖落帘，梨涡浅浅，浸着两池梨白。

心一一缓慢，一一断续。

忽然，窗外一枝梅树枝丫被积雪覆压，雪太沉重，枝丫折断了，发突兀的动静。雪团与树枝一同跌落，劈啪脆响。

这一阵喧闹之后，楚晚宁，却再也听不到耳畔心的声音。

他等了须臾，他等了片刻，他等了一会儿，他等了良久。

再也没有声音。

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那是令人肌骨生寒的可怖寂静。

是令人一生绝望的可怖沉默。

终。

停。

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