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需要一个小丫？”

“……”

又等一会儿，人群中还是没几个愿意先士卒的。江东堂的那位年轻漂亮的新掌门甚至还支吾：“我看要还是要好好想想，毕竟这不是闹着玩的。再稍等片刻吧？”

一听“等”这个字，薛蒙顿时气得嘴发青，他竭力压抑着自己，问：“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多等一会儿又能多稳当？”

“可是也不能贸然上山送死啊。”

“成败在此一举，薛少主慎重。”

玄镜大师也劝：“薛公，小心驶得万年船。如今天翻地覆，生死门现世，谁都不知前方会有怎样的变数。整个修真界的翘楚都云集于此了。要是真的一竿全都落裏，又有谁能负责？”

“是啊，要是害死了掌门仙君们，我们该怎么办啊……”

薛蒙一直在忍，此时却再也忍不住了，他蓦地抬，目光血红：“你们掌门还没死，就已经在想该怎么办了，那死生之巅呢？！”

“……”

提到死生之巅，大家不由地想到掌门夫妇因被冤枉而双双殒命，不少人都神闪躲起来，更有人倍疚，低不语。

“死生之巅早就不知该怎么办了。”薛蒙嗓音微哑，“我没有了堂哥，没有了师兄，没有娘亲，没有了爹，现在连师尊都……”

薛蒙睫微颤，结攒动，似乎在极尽全力地吞咽自己的痛苦。可是那痛苦太了，他最终还是承受不了，他闭了闭睛又睁开：“诸君怕死，因仍有寄託。我没有，所以我不怕死。”

梅雪在旁蹙眉低声阻止：“薛蒙！”

但他怎么会听呢。

这世上谁都不再能拦住他。

薛蒙：“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少主！”死生之巅的弟纷纷上前劝，但薛蒙去意已决，杀心已表。他转过，把所有人都丢在后面，一直隐忍的怒意与委屈，都成了腮边泪，在无人瞧见的地方淌落。

姜曦立在暴雨中，望着他的背影：“你……”

听到他的声音，薛蒙走的更快了，他的龙城已经碎了，他甚至没有一柄像样的剑。但他依旧也不回地走向巍峨蹉跎的死生之巅。

“薛蒙！”

几经犹豫，一声沙哑的喊终于自姜曦间艰难破土。

姜曦走上去，手还未碰到薛蒙的肩膀，就见得青年猛地转，一双雀鸟般圆的睛裏闪着焰光疾电，他怒喝：“边去！别碰我！”说完用力甩开姜曦的钳制，不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转离开。

阶上苔生，山间竹曳。

薛蒙在暴雨中息疾奔，前是梦一般的世界。

这一，王夫人曾月荷锄，看一朵牡丹绽放。那一，薛正雍曾威风堂堂，一役归来，立横枪。薛蒙走过白石门，看到师昧在低沉，跑过英雄，瞧见墨燃在望着月亮，他在风雨裏瞧见熙熙攘攘的弟们课归来，桥上廊间笑语如昨。

他逃命般地加快步往前奔着，犹如猛虎投林。然后他的余光瞥见一颗老桃树，他看到年少的自己在树三跪九叩，笑地抬起，对面前白衣招展的楚晚宁说：

“弟薛蒙，拜过师尊。”

蓦地闭上睛。

死生之巅承载的往事太多了，件件焚他五。这裏曾经有多灿烂的火，如今就有多凄然的灰。

薛蒙一路行去，风雨婆娑，故人蹉跎。

“别跟着我……别让我再看到这些了……”

他喃喃着，穿梭在那些魂不散的影裏，从意气风发的少年时光弃甲而逃。当他立在山巅时，他已浑透，浸满雨。就像一隻羽翼都已凋敝的凰儿，瑟瑟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