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不顾地朝踏仙君的背脊劈过去，袭过去——

“砰！”

一声响，火光并没有伤及任何人，只有那块年久生苔的碑碎了。

薛蒙一惊，左右环顾，可是什么踏仙帝君，什么黑影，没有人——哪里都没有。

他的周围雨如倾盆，万木萧瑟东伏西倒，好像天上地只剩了他一个人形影相弔。但树影婆娑风声唧唧，又好像千军万都潜伏在暗林裏、劲草中，卷甲衔枚枕戈待旦。

“踏仙君——！踏仙君！！”

他喝吼，声音顷刻就被雷鸣碾成碎末齑粉。

看错了吗？

怎么可能会错，明明是那么清晰的背影，明明刚才就站在这裏，明明那个人还伸手摸了石碑，石碑上……

蓦地顿住。

薛蒙俯，抬手将那被自己砸的破碎支离的碑慢慢拾凑，拾了一半，霎时如坠冰窟！

那碑上赫然写着：

先师楚晚宁之墓

谁的墓？什么墓？！！！

薛蒙猛地弹起，踉跄退后，闪电白光照着他惨然的脸，薛蒙摇喃喃：“不……不……怎么回事……怎么可能？”

他吞着唾沫，极力让自己冷静。他蹲在原息一会儿，才勉缓过神来，眯着睛再去细看那块墓碑。

碑已经很斑驳了，最起码有十多年了，不是新的。碑上有浅不一的凿刻痕迹，似乎是原本刻了些什么，后来又有人把原本的那些字迹磨掉，重新刻了这七个字。

先师。

楚晚宁之墓。

这是上辈师尊的坟？

薛蒙嘴发青，浑发抖，中翻的不知是悲伤、愤怒、恐惧、还是别的什么……他把脸埋掌心裏，将漉漉的雨抹掉，心绪作丝麻。

所以，在那一场他所不知的未来裏，到底有着怎样的仇恨？

他不得而知，就像他不知这块石碑上曾经刻过些什么，又因为什么原因，被谁改掉了题字。

都不知了。

薛蒙原地缓了一会儿，但当他睁开时，他看到那个黑金的虚影又浮现了。这次离得更近，衣袍上金线绣着的峥嵘山河龙腾虎啸都那么清晰可见。

那个人像是某介于魂魄与活人之间的影，既不完全是活的，也不完全是魂魄。那人遥望着通天塔，薛蒙恍惚听到了他在轻声低语：“师尊，你……理理我。”

声音飘渺，犹如幻梦。

“我要回家了，我要回家了。”他说，语气裏却透着一丝茫然和怔忡，“我回家……”

“师尊……”

轰地一声，雷霆彷佛锤碎了大地，山河腹地都在隐隐震颤，五臟发麻。

“可我没有家啊……”

黑金影忽地回首，在这骇浪惊涛般的急雨中，薛蒙清晰地看到了他的脸，墨燃的脸。

墨燃彷佛瞧不见他一样，只是自顾自地喃喃：“没有家了……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他焦急而绝望地：“让我回去，让我回去！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雷鸣电闪中，那黑的虚影腾空而起，薛蒙冷不防被这冷暴烈的黑风所袭，那影穿过他，带着刺骨的寒意，竟比雨还凉的多。他被瞬间迷得睁不开来，跌在地上。

“我不能死……我要见他！”

薛蒙清清楚楚听到了墨燃的低喝，黑影犹如旋风飞向着死生之巅的后山。等他回过神时，已经什么鬼影潼潼都瞧不见了，而后山则迸溅一裂天红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