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礼，但那终究不过是他将危机看透后，给自己铸就的一张假面而已。

他躲在这张假面之后，用温和以自卫，用温和来退避，他看上去对谁都和蔼可亲，其实谁都浸不到他心底。他的心已经被蝶骨人席的族群之仇给装满了，不会再有半温。

但是那天回去，写拜师帖的时候，他笔端勾勒，却多少总带了些难能可贵的真心。

信写完了，将毫破损的竹笔搁落，师昧望着淌成潭的灯。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除了復仇与归乡之外，似乎多了一意料之外的惊喜。这惊喜对他而言或许有些危险。但当时，他觉得有一柔或许无伤大雅，改变不了他心中最大的报负。

此时此刻，师昧回望着自己曾经的那么“柔”，心中亦不知是什么滋味。

愤怒？悲伤？

好像又不止那么单纯。

不同，终是不能为谋。

师昧停顿片刻，还是半带嘲讽地说了一句话：“师尊，你看。无论是谁，在天命面前都是忍不住要争上一争的。你、我，人、，都一样。”

这句话说的很轻，楚晚宁立于空，不可能听得到，但师昧说了，自己心裏就觉得舒了一气。

然后他率着千余名蝶骨人席，转向恢宏壮阔的域之门走去。

归乡。

看门的老自然走在最前面的人，便是这群人的首领，因此对师昧十分客气尊敬，在他迈域门后行了一礼。

“公稍慢。”

“怎么？”

“界家族血统化归低品级，公既归乡里，先需验测本源，归宗认祖。”

师昧面无表：“蝶骨人席不都是勾陈上的母族？还有什么好测的。”

那守门老：“勾陈母族早被取了籍，公与后诸位回了界后，要血统中其余家族的混血安排籍。”

师昧皱了皱眉，虽嫌麻烦，但回望见楚晚宁势力单薄，也不知还能撑多久。而自己后面还有上千人等着域，便了：“那快些吧。”

老抬手一挥，掌中现一柄兽首獠牙的权杖，他中默念咒诀，但见兽首中飘百红光带，犹如锦缎将师昧重重包裹。

“白、程、谢、周……”

每光带上都影影绰绰闪烁着一个字。

师昧问：“这是什么？”

老：“宗族谱，哪个家族与公的血统最符，哪个家族的光带就会环至公手腕。”

师昧就不吭声了，低看着那一溢彩光的缎带。

“秦、费、欧、上官、钟离、洛、叶、段、楚……”

老中念念不止，但过了许久依然不见有缎带栖落，他的眉心就不由地皱了起来，抬看了看师昧的面目。

师昧也平静地望着他。

对上目光，老讪讪地笑了笑，又继续加速了咒诀唱，着着，忽地一红缎带绕上了师昧手臂，师昧若有所思地抬手，细细端详：“是这吗？哪个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