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他们怕的了。

像此刻这样的尘不到，他真的从未见到过。

他意识开始惧怕，但更多的是难过。

“闻时呢。”尘不到看着他们。

他的语气并不重，但因为本沉睡千年没有开的缘故，嗓音低沉喑哑。

众人一僵。

古怪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卜宁他们从小就很少直视尘不到的睛，大了稍好一些。但在这一瞬，幼年时候常有的那心虚惶恐席捲上来。

他偏开视线，不敢去看尘不到。

“师弟他……”卜宁说了几个字就哑了，不知该怎么接去。

于是，更的沉默笼罩来。

卜宁没抬，只盯着尘不到落在地上的影。哪怕不看他也能觉到，师父在生气。

是那极极重极心疼，将要爆发却又无人可爆发的责备。

可能是承受不住那令人难受的氛围，夏樵忽然开，没没尾地说了一句：“会来的。”

说完，他静了一秒，又认真重复：“我哥会来的。爷爷说过，无相门是独属于我哥的迴，他会走来的。”

他已经走过那么多了，这次又怎么会失约呢？

只是需要等。

张碧灵轻声问：“他……闻时老祖上一回用了多久？”

夏樵沉默片刻：“25年。”

这句话落的时候，尘不到已经朝卜宁摊开了手掌：“你那些排卦的东西带了么？”

卜宁愣了一，因为都说祖师爷尘不到样样通，唯独卦术缺了天生灵窍。所以连他们几个亲徒都知，他从来不会亲自卜卦。

“我……”这段时间多是周煦主，又几乎没过门。卜宁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带。

倒是夏樵一溜烟跑去客厅，叮呤咣啷一阵翻箱倒柜。片刻之后拿了几枚铜钱来，“这个可以吗？”

尘不到将铜钱扫掌中。

他并没有就班地排算什么，只是拇指依次挲着铜钱表面的纹路。

没等夏樵和张碧灵反应过来，就听“哗啦”一声，铜钱又回到了夏樵手里。而尘不到已经起，就地开了一阵门。

黑的阵门凭空现在卧室里，冷腻的风从里面呼啸着涌过来。

他们连阵石都没看到尘不到用，只听见他偏开闷咳了几声。

那几声闷咳，让夏樵一找回了熟悉。

他小声问：“祖师爷刚刚在算什么？”

卜宁：“大约在算无相门会落在何地。”

这倒是好理解。

但是……

“那开阵门是为什么？”夏樵喃喃。

他问话的时候，尘不到已经抬脚阵门。

红的罩袍和着白里衣，被风得扬起又落，转瞬消失在黑暗里。只留一句回答：“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