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些话，」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你别同玉茹说。等玉茹稳住扬州，你让她到黄河去，告诉她，洛商修黄河原因绝不简单，怕是在黄河了什么手脚。豫州最难的一天险守南关正是黄河游，让玉茹想办法。」

「好。」

沈明应声：「我明白，你怕嫂担心你。」

顾九思低低应了一声，见再无其他事代，沈明便离开了去，当夜了三万人，朝着扬州赶了过去。

而顾九思坐在自己房间里，他提着笔，写了一夜的信，信写了，了写，开「玉茹」二字写了无数遍，最终始终落不笔。

等他好不容易写完信，天终于亮了。

而这时候，周家女眷，也终于步了冀州的土地。

车摇摇晃晃，秦婉之坐在车上照顾着周夫人和周二公，周夫人神疲倦，一言不发，周二公发着低烧，依靠着周夫人。

秦婉之给周二公餵过，低声：「不知还有多久，才会见到郎君。」

周夫人不说话，秦婉之嘆息了一声，转过去，看着周夫人：「婆婆，你可还好？」

「死不了。」

周夫人涩开，秦婉之听她嗓哑，便递过去，柔声：「婆婆，喝吧，明天就能到临汾，我们便能见到郎君了。」

周夫人不说话，片刻后，她慢慢：「你喝吧，你好久没喝了。」

秦婉之愣了愣，她没想到周夫人会主动让她喝，她们婆媳关係一贯不好，然而这样患难时刻，周夫人却是一遭，对她好了那么一些。她眶不由得有些，瓮声应了一声，低去，小抿了一。

周夫人看了她一，想了想后，她慢慢：「你是不是以为我很讨厌你？」

秦婉之听到这话，神有些僵，她垂眸，低低应了一声，也没否认。

周夫人转过，淡：「我的确也是讨厌你的。」

「我不喜烨儿。」周夫人声音平淡，「我与他父亲并不好，他父亲在世时总是打我，我怀他的时候，便几次想杀了他，却都不了手，后来生他，却差让自己去了。」

周夫人从未与她提及过这些，秦婉之静静听着，也没多说。周夫人接着：「后来有一日，我忍不住，将那男人杀了，我逃了来，被朗遇到，他收留了我们母，那时候我才第一次觉得，我活了过来。」

「烨儿得很像那个人，」周夫人转看向秦婉之，秦婉之听到这话，忍不住，「可他并不是那人。」

周夫人神顿了顿，随后她垂眸，应声：「是，他不是。小时候，我怕朗不喜他，所以不太敢亲近他。而且看着他，我总觉得，他在提醒我，我有那么一段不堪的过去。朗说过我好多次，让我多照顾他，期初我是怕朗说的是气话，后来我便发现，我不去照顾他，朗便会主动照顾他。」

「他小时候很招人疼。」

周夫人似是回忆起什么：「他从小就乖，什么都规规矩矩，凡事都为着别人着想。有一次我衣裙落在地上，他就小跑过来，帮我拉着衣裙，那时候他才四五岁，他便会同我说，母亲衣裙脏了，我替母亲提。我问他能提多久，他说，他能给我提一辈的裙。」

秦婉之听着，想着那时候的周烨，她心里有些心酸，想叱责周夫人，却又碍着辈的面，只能委婉：「若不是吃了苦，哪里有这样天生就会照顾人的孩？」

周夫人没说话，片刻后，她应声：「你说得对，他的确吃了苦。一开始我是想保着他，想让朗和他一些，别介意我以前的事，于是我故意不照顾他，让朗去照顾。他们越来越，这时候我也生了平儿。生了平儿之后，我日很顺当，而烨儿也离我越来越远，他很少同我说话了，每日与我，都是恭敬请个安，便也没了。可平儿不一样，他在我边大，他是我所有心血的凝聚，我希望这世上所有好的都是平儿的，可这时候我发现，烨儿太好了。他太优秀，年纪也比平儿大太多，我很怕。」

「怕他抢了二公的位置，日后继承周家，是吗？」

秦婉之听到这话，不由得笑了，笑里带了几分悲哀：「可他是没有这样的想法的。」

「谁知呢？」周夫人神恹恹，「若真没这些想法，又在他父亲面前那些表现什么？」

「后来他也的确得逞了，朗早知周家会有这一日，所以他早早让他去了幽州。那时候我就问过，为什么去幽州的不是平儿，而烨儿？他告诉我，因为烨儿更合适。」

「太荒唐了。」周夫人疲倦，「自个儿亲生儿不顾，去一个外人的儿。甚至于还将他当成继承人来养，自己亲生儿放在东都为质，到把周烨送到幽州去快活。」

周夫人说着，嘲讽声来：「何等襟啊？」

秦婉之听着周夫人的话，心里又酸又涩，许久后，她慢慢：「您同我说这些，又是什么呢？」

「你说范玉会白白放我们回去吗？」

周夫人抬看向秦婉之，秦婉之愣了愣，她凝视着她的眸，认真：「不会的，一切都会有代价，所以当初我就同朗说过，如果我有一日成为人质，我不会让他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