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见他第一面，就很乖很乖的喊爹爹。

她那么兴看见娘亲嘴裏英俊伟大的爹爹，她手脚并用从车裏爬来，江烨当时怕摔了她，连忙伸手将她接车，小娃娃噗通一顺势扑在他怀裏，两隻小手一左一右捧着他的脸，笑眯眯的弯着大睛，说，「真好，囡囡也有爹爹啦。」

真好，囡囡也有爹爹啦。

她打生来，就没有见过爹爹。她在镇上，总是被那些有爹爹的孩们欺负嘲笑，总是一个人悄悄哭。现在她也有爹爹啦！腰杆直啦！真好。

回忆起来，酸楚的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女儿，曾经在他大雪天晚上落衙回家的时候，蜷着抱着一蛊粥蹲在门，像个小猫儿一样团的的，短短的小胳膊护着那蛊粥。

那时候他轻轻走过去，将女儿的摸了摸，「怎么不吃饭？」

囡囡看见是他，连忙从雪地上蹦起来，将手裏的粥递过来，「爹爹饿了，喝囡囡的粥。」

那天雪很大，夜很黑，星！亮！亮的，将整个天幕都坠的仿佛镶满宝石的绒毯。

「囡囡的粥要给爹爹，那囡囡喝什么？」他笑着问。

女儿歪了一，摸摸肚，「囡囡就……就喝草包吧。」

这话是她从戏文裏听来的，什么「一肚草包」之类的，在她的理解裏，草包大概就是能吃饱的东西吧。

囡囡很认真的看着他，「爹爹不能饿着，囡囡再也不能没有爹爹了。」

在她幼小的心灵裏，没有爹爹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所以，这个爹爹需要她好好养护，这样她就能永远拥有爹爹这个神气威武的东西。

就算饿着自己，也不能饿着爹爹啊。

那天的粥熬的很糯很甜，他带着女儿坐在门儿外，一面看着灯火洋洋洒洒的大雪，一面一人一的吃粥。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从什么时候起？那个漂亮的孩模糊了记忆中的模样，生疏而冷漠的看着他？

是从翠秀逝去的那一天起？还是从玉儿过世的那一天起？

或者更早更早，哪一天开始的……他记不清了。

那个记忆中温的，可的，漂亮的孩，化成了霜雪中的铜墙铁，她看向他的神，仿佛淬了毒的刀刃，一刀一刀都是刻骨铭心的恨。

或许随着翠秀和玉儿一同死去的，还有那个叫囡囡的可孩。现在剩的，只有权倾六的宸妃江采衣，她没有任何善待江采茗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