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完，已是戌时将尽。

攸桐跟去，诧然：「你来了很久？」

——涮坊的铺面倒是好找，铜锅、菜蔬之类的也无需担心，最要的是人。攸桐嫁来齐州才一年，陪嫁的田产里也没有在齐州的，便将在别当差的许婆婆的两位孙调了过来，那两位先前也在攸桐的陪嫁过许多事，事稳妥周全，已定了兄许青当掌柜打理店之事，弟弟许鬆则采买菜蔬果。两兄弟手脚麻利，东西备得差不多，前阵也细心打听着寻了男女伙计，就差调理清楚，店面开张了。

有了许多不同——论打扮妆容，仍跟在南楼时一样，眉婉转，微挑的梢带几分妖娆风，丹柔，肌肤细腻如白瓷。发间虽少装，满青丝笼起来，簪个钿，增些许明练味，底群衫映照月，有枝绽放。妙丽眉目间，那神却是截然不同。

「没。」傅煜摇，见草正帮着整理桌案，便挑起指了指，「这就办起来了？」

攸桐讶然瞧他一，再瞧瞧那繁琐的银剪银针，眉便浮起笑来，「有劳啦。」

云椒茶树菇细鲜，搁了碧绿葱段和鲜红的椒，泽诱人，旁边一盘酱板鸭、一盘凉拌鶏丝，外加青脆的笋、甘香的苋菜，旁边则是白的鱼饼汤、开胃的羹。末了，端来一笼屉才蒸熟的螃蟹，外加两份糕。因傅煜来时还带了两样，一幷摆到桌上。

攸桐吃得心满意足，傅煜显然也算大快朵颐，神难得的鬆快。

笼屉里螃蟹膏，傅煜取了一隻，目光在她眉间逡巡，手底利落熟练。

攸桐搬府后，不甚讲究规矩，晚饭独无味，通常和许婆婆、草她们一起，多张罗几样菜，吃着也闹。

晚饭自是丰盛緻的。

——人都大老远来了，总不能饿着他失礼。

攸桐未料他如此坦诚，地跑来吃饭，倒是一噎，便见傅煜角微动，：「过两日我须去趟京城，还会去造访令尊。你这里可有话要我转告？」

谁知傅煜淡然颔首，「主要是为这顿饭。」

傅煜听她这般，也觉放心，角便渐渐带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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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和烟波怕攸桐吃亏，便先在旁伺候。

而今来了客人，装盘时便都换了緻小巧的菜碟，这边半份，剩的人留给她们。

草烟波已回去用饭，厅门敞开，只剩两人对坐。攸桐见他没有动的意思，旧事重提，「将军几日造访，不会只是为这顿饭吧？」

傅煜已有许久没吃到攸桐厨房里的饭菜，难得能尝到旧日味，自是敞开怀去吃，碍着草和烟波在，不好说旁的，便问她涮坊筹备得如何。

「也没多久，只是闻着满院饭菜香，饿了。」

如今神里却多了坦自在，哪怕费神置这些琐事，甚至误了饭，却仿佛丝毫不觉得劳累。那笑容由心底而生，清澈如泉，明亮如星辰，粲然灵动。而举手抬足之间，也颇有当家主的自信沉稳。

在南楼时偏居一隅，她行事颇收敛谨慎，守着少夫人的本分。

攸桐便说给他听。

片刻后，将一碟剥好的蟹递到她跟前，膏摆得整齐。

「还没用饭呐？」

……

「转告的倒是没有，不过……」攸桐沉了，

「虽说没打算把这涮坊经营得多好，却也得师告捷，从将各项事打理清楚。两位许事那边装修铺面、置办铜锅和后厨的东西，又要打探清楚各蔬的价钱，找个靠得住的铺，还要挑男女伙计，一堆事的事。帐目和人事都得理清，先拿来练手。」攸桐见玉簪又沏茶过来，端了搁在桌上，命人摆饭。

见着他，攸桐态度也不似从前存隐约恭敬客气，黛眉微挑，打量了两，笑：「将军贵足踏贱地，可是有吩咐？厅喝杯茶吧。」

「不止喝茶，还须用饭，不枉我白等半天。」傅煜不请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