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封家书，烦你带过去，行吗？」

这当然是无妨的。

旁边桌案上笔墨齐备，傅煜踱步过去，坐在她对面磨墨养神，攸桐则慢慢写家书。

跟傅煜和离后，她立写了家书回去，向魏思解释和离的缘由，因怕闹得两家罅隙，便将过错大多都揽到自己上。过后，魏思自是回信过来，怒斥她胡闹、不识大。攸桐默默受了，又写家书回去解释。因两离得不近，倒还没收到回音。

这回傅煜既要去魏家，自然得儘量打消魏思的芥，她绞尽脑，将傅家夸了一遍——譬如虽和离府，傅德清却无半责怪，还有意维护；傅澜音亦时常登门，给她撑腰；傅煜更不曾半怨言、为难她，反倒宽容维护等等。

一封信写得冗细緻，她时而蹙眉，时而咬着笔，时而奋笔疾书。

傅煜则坐在她对面，目光在她上逡巡。

搬了府，她的神气都似比从前好了许多，不再心存顾忌、亦无需藏巧收敛，像是上等人图染了艶的颜，姿容窈窕、秀可餐，更添神韵。中压积攒的闷气、激翻涌的慨，也在她的果腹、言语笑后，消弭于无形。

若不是知她会断然拒绝，傅煜几乎想留在此，度此良宵。

外面月移影动，夜静好。

只等两炷香的功夫过去，攸桐才算是满意颔首，将信装封里。

而傅煜则起踱步，走到她旁。这书案窗臺的格局，跟南楼那个侧间相似，他沉眉盯着她，俯稍稍靠过来，仿佛没察觉这过分的亲近，只问：「难得去一趟，要我带些东西来吗？」

「不、不用。」攸桐拒绝。

傅煜眉微皱，有失望的样，「毕竟夫妻一场，又不是真的反目，这么疏离？」

那倒也不是。

和离之后，男未婚、女未嫁，两人没仇怨，反倒心存激，没必要的。

攸桐坐在椅中，看他结微，里意味，灯烛的影几乎将她罩住，知惹不起，便又抓起笔，「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唰唰挥笔，写了个不短的清单——齐州虽繁盛，终究不如京城四通八达，有许多东西还真是在京城采买方便。

清单写完，双手呈上，傅煜颇为满意，收了告辞。

到了门翻上，见攸桐似要转回去，便叫了一声，招手让她近前。

夜，皓月当空，门树影婆娑。攸桐看他端然坐在背，如渊渟岳峙，神一本正经，仍是那副威仪的兵副使模样，还当是有要事，往前走了两步。傅煜策到跟前，躬凑到她耳边，呼落在她被夜风凉的耳朵尖，微觉。

街巷空静无人，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窜她耳中——

「等我回来。」

说罢，嘴有意无意地扫过她耳畔，策，疾驰而去。

攸桐呆愣在那里，抬手摸了摸发的耳朵，片刻后，自笑了笑，扭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