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虚弱而疲惫，贺景升瞬间意识到他这一年来可能都从未睡过一个好觉，如今难得不会再被任何外力扰，他的确应该先好好休息调整一段时间。

江阙的影也逐渐脱离贺景升的视线，变成了后视镜中的一抹剪影。

家属他见得多了，却还从没见过这样不仅不纠缠，反而主动对对方司机提补偿的，一时间倒有些始料未及。

如此想着，贺景升便也没再急着劝他离开苏城，：“那我送你回去？”

现在叶莺已经离世，在他看来，困住江阙的枷锁已经不复存在。

或许通常在同类事故中，他明明作为受害者还要面对死者家属的纠缠索赔，甚至还要被警劝上一句“对方人都死了”，最后不得已只能吞哑亏。

他可以忍受叶莺对他的迁怒、报復甚至待，却不能漠视一个无辜者遭受牵连，既然伤害已成既定事实，那他能的也唯有尽力弥补。

贺景升没多想，雨天打车不易，他索在手机上叫了一辆。

况且今天从事故现场离开前，叶莺的父母还丢了一句“我们永远不想再看见你”，这也就是说江阙连叶莺的后事都不用再手，也就本没有继续留在苏城的必要了。

贺景升愣了一：“那你呢？”

叶莺的自杀对正常行驶的公司机而言本就是无妄之灾，哪怕他无须承担半责任，可撞死人的心理影也已足够伴随一生。

没过几分钟，车就已经抵达，停在阶了两声喇叭。

江阙望着屋檐外沉的雨幕，也不知想了些什么，半晌才轻声：“我想睡一觉。”

雨幕依然没有消减的趋势，仍在屋檐外淅淅沥沥个不停。

但江阙显然并不认为这是理所应当。

雨不便开窗，贺景升隔着玻璃衝他挥了挥手，江阙远远望着，继而很轻很轻地浮起了一抹笑意。

江阙站在门的阶，摸手机不知摆了些什么，而后转对贺景升：“最晚的航班是八，我帮你定了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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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警队来时，天已经昏黑。

隔着斑驳雨幕，静立在檐阶，周围是沉夜，背景是明亮大厅，廓渐渐被雨蒙上一层光，变得亦真亦幻，朦胧不清。

车启动，缓缓向前驶去。

“那我走了？”贺景升转。

他在愣怔，但一旁的贺景升却全然能理解江阙的用意——

他没有说再见，隻目送着贺景升行阶梯，拉开车门钻了车里。

“不用，”江阙，“我送你上车吧。”

那剪影实在迷离。

江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