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禾如非，还是禾晏？也没人能回答的了他。

如果一开始，他与禾晏并没有互换份呢？

如果一开始，他就是禾家的大公，各自选择各自要走的路，现在又会是什么模样呢？

禾如非渐渐笑起来，笑的越来越大声，笑到最后，竟然笑了泪。他一生被推着、不由己的向前，或许只有到生命最后一刻，才能解脱，然而留给“禾如非”的，也是一个欺世盗名的恶名。

“肖怀瑾，”他仰看着前人，“我就当她是禾晏了，你这样不惜一切代价将我找来，不就是为了替她？你想要我的命，行啊，拿去吧，”他张开双手，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说到底，这也只是我和她的恩怨，与你何？”

肖珏走到他前，静静的看着他，突然伸手攥住了他的脖颈，青年手指縴白，却像是能活生生将他的骨碎。

禾如非被勒的不过气，死死盯着对方，勉力挤冷笑。

“与我何？”肖珏缓缓反问。

他黝黑的瞳眸凝视着禾如非，像是氲着暗风暴，一字一顿︰“我肖珏此生第一次哄着救回来的姑娘，最后被你们活活溺死了，你说，与我何？”

禾如非拚命挣扎，然而那隻手越收越，他楮往上翻去，踢着，极大地恐惧从心中浮起，他知，自己将要死在这人手上了。

可是一刻，扼住他咙的手突然松开，禾如非抱着自己的脖，屏幕咳嗽起来。

“我不杀你。”肖珏站起，背对着他，冷冷︰“因为你不。”

说罢，丢还在捂着咙气的禾如非，大步离开了。

……

清晨，禾晏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青梅在院里叫赤乌︰“赤乌侍卫，你别加柴了，火太大，药煎的不好。”

赤乌默默地用铁钳捡几木柴来。

林双鹤毕竟是个男，也不好一直呆在禾家，况且禾家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他住了。今日早晨的药，是青梅自己煎的。禾云生与禾绥一大早就去了，青梅用扇扇着火，向来活泼的她有些沉闷。

当初禾晏与范成那次也是如此，回来后大病一场，虽然禾绥也请了大夫，大夫也开了药，可禾晏一碗碗的喝去，未见好转，反而越来越差了。那时候青梅一度认为禾晏可能活不去，可后来奇迹般的好转，她还念着或许是夫人在天有灵。如今禾晏竟又病倒了。

虽然那位白衣圣手林大夫说并无大碍，可青梅总是有些担心。

赤乌见她心不在焉的模样，想了想，安︰“不必担心，林公说没事，禾大小就一定不会有事。”

“不止如此，”青梅嘆了气，“我早晨去屋里换的时候，看见姑娘梦里都在哭。当初……亦是如此，姑娘要不是伤了心，岂能这样？昨日天星台姑娘不就是和那个飞鸿将军比了一场剑么？怎么就这样了？赤乌侍卫，你到底知不知什么事了？”

赤乌摇了摇。关于禾晏，上让人难以理解的疑太多了。不过肖珏不让他们查，他们自然也不会刻意去查。

“老爷和少爷昨日也担心极了，真希望姑娘赶快好起来。”青梅。

他们二人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禾晏耳力超群，便将他们的对话一清二楚的听到耳中。她愣了一会儿，梦里的妇人已经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屋里炉生的旺旺的，案边，放着一个白瓷小碗，小碗里，盛着满满一碗饯。